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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令人震撼的“影子”眼下它刚坐稳鱼王宝座，控鱼、吐泡式能量攻击这些，肯定有。
还真有点心动。
可他很快摇头。
不急。
那老鱼寿数将尽，该走的路，一步少不得。
它还有事没做完。
等它卸下担子，再谈别的。
湖边那一幕太骇人，几个人早巴不得离水越远越好。
踩着岸边乱石往上攀，是一道几十米高的缓坡。
胡扒一、王胖子、雪丽杨二话不说，闷头往坡顶赶。
刚站定，几人全僵在原地。
徐浪随后跟上，抬头一看，也愣住了。
坡后，赫然陷下去一大片盆地。
目测比刚才的湖面还要低上一截。
天光尚明，可那盆地里却阴沉得厉害，像日头刚落山那会儿……半明半昧，阴阳难分。
坑洼里立着大小不一的石山，每座山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洞窟，大洞套小洞，层层叠叠，活脱脱一个放大千百倍的蜂巢。
洞里透着光，有的亮，有的暗，昏黄摇曳，像八十年代村里天擦黑时家家户户点的白炽灯……有的开了，有的舍不得开，蒙蒙眬眬，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瘆人的是：
满眼人工痕迹……台阶、雕饰、灶台、炊烟袅袅……可一个人影都没有。
整片蜂巢，死寂无声。
仿佛所有人，是在眨眼之间，被硬生生抹去了。
雪丽杨脸色发白，嘴唇微颤：“这……是恶龙海城？”
胡扒一和王胖子都没吭声，只死死盯着底下那片巨巢，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传说中，恶龙海城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可眼前这光景，倒像是城还在，人没了。
一座空荡荡的鬼城，就这么杵在那儿。
这时明叔也爬上来，看清盆地，脸一下子黑如锅底。
“阿香啊！”他一把拽住阿香胳膊，声音发虚，“快帮老豆瞧瞧……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鬼？”
那副心虚样，活像裤兜里揣着三张欠条，还刚烧了人家祖坟。
阿香胆子小，刚瞥见恶龙海城一眼，腿就有点软。
明叔一开口，她只好硬着头皮站到坡顶，抿着嘴，怯怯地朝那方向张望。
看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大伙儿心里一松……这死气沉沉的鬼城，至少没闹邪祟。
徐浪却没放松，眉头反而越锁越紧。
没阴气，不等于没危险。
他双眼微敛，通天眼悄然催动，眸底掠过一缕淡金。
重瞳浮现，黑白双瞳缓缓旋动，如阴阳鱼流转不息。
整座恶龙海城的虚实、脉络、气息，刹那间尽在眼中。
问题不是没有，而是大得吓人！
他很快闭上眼。
就在那一瞬，他真正触到了这条世界线里最不可名状、最深不可测的力量。
鬼峒的撕扯、眼球漩涡的拉拽、幻境的层层叠叠……全都是表象。
底下压着的，是古神的气息……古老、冰冷、无机质，又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僵的“注视感”。
胡扒一和王胖子已经跃跃欲试，嚷着要进古城探个底。
明叔刚在湖边被吓得够呛，瘫坐在地直喘，本想歇着，可一听要丢下他，立马翻身爬起，连声说“去去去，当然去！”
徐浪略一思忖，点了头。
通天眼能破幻，但眼下这座城，早就不止是幻了。
它半真半假……不是虚影，也不是实土；是古神之力在这个世界的落点，是通往虚数空间的缝隙，更是蛇神骨骸沉埋之地。
他必须进去，亲身感受那股气息。
不可直视神？不可试探神？
他嘴角绷着，眼神却很静。
风险当然有。
可他偏要试试。
主意一定，众人迅速收拾妥当，顺着山坡往下走。
蜂巢古城外圈还围着一圈白石城墙，高耸粗粝，全是整块整块垒起来的，透着一股蛮荒的厚重。
可惜城建在凹陷盆地里，从坡上下来，脚一抬就踩上了墙头……这墙，根本拦不住人。
徐浪打头，胡扒一和王胖子紧跟其后，三两步就找到缺口，翻下城墙，踏进了古城。
就在脚掌落地的刹那，徐浪耳中“叮”一声轻响：
【宿主抵达恶龙海城镜像投射之地，获得气运值1000点。】
果然。
不是真城，是投影。
可哪怕只是影子，也足够震撼。
街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全是凿在山岩里的洞屋……家家户户都嵌在石头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蜂窝，又像蚁穴。
徐浪以前只在敦煌、克孜尔那些佛教石窟里见过类似开凿，但那种是礼佛的龛，是造像的窟；眼前这些，却是活人住的屋子，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全齐。
城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暮色浮在半空，薄雾贴着地面游，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奇怪的是，路两边洞窟里，一半以上都亮着昏黄的光。
三人凑近几个洞口往里瞅。
那灯，不是墓里那种将熄未熄的长明灯。
是活人用的油灯……牛油、羊油，甚至混了点牦牛粪渣的灯芯，一股子膻腥气混着焦糊味，钻鼻子。
藏区牧民至今还在用这种灯，徐浪认得。
他吸了口气。
从他们远远看见这城，到修整、下坡、进城，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可有些灯盏里，油面平滑如初，半点没少；火苗稳得反常，不跳、不颤、不结灯花，像被冻住了似的。
屋里摆设也怪……有的桌椅泛潮发霉，有的陶罐崭新锃亮，甚至还有刚擀好的面饼摊在案板上，边缘微微卷起……
只看了三四户，徐浪、胡扒一、雪丽杨就都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封存千年的废墟。
这是一座刚刚停摆的城市……炉灶还温，灯火未冷，人却一个不剩。
徐浪再次睁开通天眼。
早在城墙上，他就盯住了城心那座巨构……别处洞屋如蜂房，唯独那里，庞大、幽深、结构诡谲，像一座倒扣的巨蚁巢。
古神之力，就盘踞在那里。
蛇神遗骨的线索，十有八九也在那儿。
胡扒一攥紧背包带，雪丽杨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徐浪没说话，只抬脚往前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越往里走，巷子越窄，洞屋越挤，空气也渐渐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