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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从装备里抽出探阴爪。
石棺看着浑然一体，其实有缝。只是磨得太细，肉眼看不出，再加一层漆封，更是藏得滴水不漏。
可在通天眼下，那道细细的黑线清清楚楚横在棺盖与棺身之间。
徐浪用探阴爪刮去表层漆膜，动作利落。
漆一去，缝隙露了头。他又拔出虎头刀，刀刃沿着黑线绕了一圈，石面微颤，缝口终于咬开一道清晰印痕。
接着探阴爪卡进缝隙，轻轻一撬；黑折子顺着缝口滑入，稳稳一顶。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尘封千年的叹息。
棺盖掀开，一股浓浊腥气猛地冲了出来。
“退后！含红奁妙心丸！”徐浪喝了一声。
胡扒一三人刷地往后撤，各自捏起一颗赤红药丸塞进嘴里，这才站定。
徐浪没动，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那股子浊气散尽，才用黑折子将棺盖彻底掀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副骨架。
骨头没烂透，泛着青灰，还黏着些暗褐干皮，筋络隐约可见，整体算得上完整。
唯独胸口处豁着一个碗大的窟窿，肋骨尽数不见，空荡荡的腔子里连心肺的痕迹都没留下。
四肢齐根斩断，规规矩矩摆在躯干两侧。
正因如此，整具遗骸蜷缩着，才刚过一米出头。
徐浪瞳中阴阳鱼未停，视线落在骨头上。
果然，每根骨节上都刻着细密纹路。
刻骨不稀奇，上古先民早就会削骨做器、刻纹记事。
可这人骨头上的刻痕，不是死后刻的。
是活着的时候，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这具尸骨表面还连着不少没烂尽的皮肉，头发也还长在头顶。
显然下葬时，人刚死不久，尸身尚且完好。
那这些刻痕是怎么刻上去的？
难的不只是刻……更难的是，刻得这么细这么密，还一丝不乱。
徐浪眯起眼，通天眼一扫就看出那些纹路不是随意划拉的：全是古怪符号夹杂着简笔似的兽形图案。
虎、豹、蛇、鳄……他勉强能认出几个；剩下那些歪头扭颈、四不像的，压根没见过。
可越看越眼熟……
脑子“嗡”地一亮……想起来了！
葫芦洞里！
霍氏不死虫死后吐出的那个大铜箱子。
箱子里装着遮龙山夷人三神器之一山神爷骸骨，其中就有一支骨笛。
系统当时给的名号是“山魈牧司笛”，附带个小本事：吹响它，能跟野兽搭上话，甚至左右它们的举动。
马戏团里或许能当个噱头，对徐浪来说，鸡肋得很。
可那支骨笛上的刻纹和眼前尸骨上的一模一样。
徐浪蹲低身子，又往棺底瞧了瞧。
底下还压着别的骨头。之前隔着棺盖感受到的那股阴冷异气，就是从这儿渗出来的。
他用黑折子轻轻拨开上面那具被剜心的尸骨。
下面露出来的，是一具野兽的骨架。
头顶有角，嘴边两根獠牙足有一寸多长，体型跟狼差不多。
但骨缝还没长严实，明显是个幼崽。
可这幼崽太邪门了……
长角、露獠牙、四肢不是蹄子，而是带钩的利爪……哪门子野兽？
随着骨架显露，旁边还滚出几块骨板。
板上同样密密麻麻刻着那些符号，和尸骨、骨笛上的如出一辙。
徐浪刚伸手要拿，
石棺底部那堆兽骨突然哗啦作响！
他咧嘴一笑：“小东西，骨头都散架了，还蹬腿？”
右手一按，直接扣在那幼兽骨架上。
手背上“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微微泛红。
骨架猛地抽搐，咔咔直响，却怎么也立不起来。
徐浪不慌不忙，把几块骨板全收进系统空间。
刚放进去，骨板上的刻纹就开始剥落，整块骨头簌簌化成灰末。
可那些脱落的符号却没消失，反而浮成半透明印记，轻飘飘钻进他身体里。
【叮……】
“宿主获得《牧司御兽经》十二卷，可与‘山魈牧司笛’融合，消耗气运值100点。是否融合？”
徐浪倒抽一口凉气。
系统是成心的吧？！
窨子棺刚挣来一百点气运，全砸进通天眼；
饕餮石棺又吞了一百点；
现在融这支笛子，偏偏又卡在一百点？
九十九点不行吗？
他咬牙点了“是”。
一百点气运眨眼清零。
山魈牧司笛霎时流光涌动，表面飞快变化……
原先模糊的小刻线，转眼凝成一圈圈浮雕黑纹，层层相套，盘绕成形。
模样和饕餮石棺上的图腾如出一辙，却又似龙非龙、似虎非虎，透着股蛮荒古意。
【融合完成。新器物命名：饕餮牧司御兽笛。】
【功能解锁：
……笛声可通兽语；
……影响笛音所及范围内所有兽类行动；
……对单只兽类，可直接操控。】
好家伙！
他有“万虫之王”，能控虫；
有“蛊惑”技能，能短暂左右人心；
如今再添一支御兽笛，兽类也归他管了。
唯独一点让人挠头……
系统补了句说明：
想让笛子真起效，得会吹。
吹得越熟、越准、越有劲儿，控兽就越稳、越狠。
这技能，文气得有点过分啊……
等现王墓的事了结，出了虫谷回京城，他铁定得找个老民乐老师，关起门来苦练三个月！
石棺里还有些陪葬物，雪丽杨、胡扒一、王胖子这时也都围拢过来。
徐浪抬手示意，掌下那具异兽骨架已塌成一堆黑渣，通体发乌。
不知是见了空气就氧化，还是积年怨气一散，骨头自己就垮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极可能是上古凶兽饕餮的幼崽遗骨。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阵发热。
这次没融到饕餮本体，但既然它真实存在……
那穷奇、毕方、烛龙、玄武、朱雀呢？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的热闹多了。
雪丽杨只瞥见那骨架一闪而逝，脸一下白了：“这……是大牧司？！”
胡扒一和王胖子齐刷刷扭头：“大牧司？谁啊？”
雪丽杨蹲在石棺边，指尖轻轻拂过内壁浮雕，开口道：“古书里提过，上古那会儿……三皇五帝那阵子……专给天子管牲口、驯异兽的官儿，叫‘大牧司’。”
“后来这称呼慢慢宽了，地方上管民政的、甚至干兽医的，都爱这么叫。其实细究起来，兽医才是它最老的本意。”
徐浪听着直点头。
怪不得陪葬里有本《牧司御兽经》，连饕餮幼骨都齐整地摆着。
这石棺里的大牧司，未必是中原天子手底下的人，但至少也是滇国朝廷里的实职。
棺里那些骨器，大多一见空气就泛白发脆，转眼朽了一半。
剩下几件完好的，王胖子和胡扒一谁也没伸手。
骨器这东西邪门得很。
论文化分量、考古价值，那是顶顶重的；可要论换钱，就两说……懂行又真上心的主儿，掏得起价；可世上这种人少得可怜。
多数人还是认金玉铜瓷，骨头片子看着寒碜，嫌晦气。
再加上雪丽杨在一旁轻声细语劝着：“原样留着最好，拍照存档，比动它强。”
王胖子难得一回没伸手，嘴上还顺溜补了句：“对对对，咱得讲点职业操守。”
徐浪心里门儿清：胖子不是突然高尚了，是他背包早塞满了，全给现王墓里的明器腾地方呢……眼前这些，他压根儿瞧不上。
雪丽杨收起相机，王胖子挠了挠后脖颈，忽然愣住：“哎哟，不对啊！这棺里躺的是大牧司，那现王本人呢？咱千里迢迢奔的就是他，咋净挖出些不搭界的人？”
这话一出口，胡扒一和雪丽杨都静了。
俩人皱着眉琢磨半天，谁也没吭声。
也不能怪他们。
要不是徐浪横插一手，那青铜椁早砸下来了，地面崩开，底下冥殿顺势露相……连带那具藏在影骨里的石精棺，怕也早被掀了底。
如今光凭玄宫里这三副棺材、三具残尸，硬要推全盘格局？
强人所难。
徐浪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你们留意没……这三具尸身上，有股子共同的味儿？”语气像钓鱼，不急，却钩得人竖起耳朵。
王胖子一懵：“味儿？……都臭了呗。”
雪丽杨抬眼一怔，随即眸子亮了起来：“缺！全都是残的！”
胡扒一猛地一拍大腿：“对！左眼、心口、双腿……各少一样！”话音未落，他脑中“唰”地闪过一个旧事。
当年在潘家园摆摊，碰上个关中老农，揣着个陶罐来卖。罐里插着几根骨针，细过筷子，中空，三寸多长。满园行家没人识得，差点让老外打包买走，最后惊动了派出所，当场扣下。
专家一鉴定才晓得：那是上古巫刑用的夺魂针，连罐子都叫“魂罐”。
而所谓“夺魂”，正是修仙者前世必闯的“三狱”之一……剜眼、剖心、抽魂。
挨过这三劫，才算洗尽凡胎，有望飞升。
“现王这老小子，一心求仙，疯魔了似的。”胡扒一越说越顺，“你们说，这三个棺材里的人，会不会就是他找来的‘替身前世’？替他受完三狱之苦，好让他自个儿一步登天？”
徐浪连连点头：“有谱！太有谱了！”
胡扒一得了劲儿，脑子更活了：“照这么推……三狱割下来的残肢，得凑到一具新尸上。”
“那具尸，就是现王进冥府的‘身子’。”
“咱们脚底下这层，是阳世；底下那层，该是阴间……装新尸的影骨，肯定埋在那儿。”
他一抬头，手指直接戳向头顶，“真正的现王棺椁，八成就在上面！”
王胖子听得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雪丽杨却已点头：“说得通。”
徐浪心里暗赞：老胡果然不是白混江湖的。心思密，记性牢，再加自己稍一引路，竟把真相扒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嘴角微扬，鞋尖不轻不重踢了踢地面：“老胡说得在理。想验证？简单……往下凿一凿，看底下有没有空腔，不就明白了？”
胡扒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立马抄起工兵铲。
“浪爷，老胡，往哪儿下手？”王胖子问得实在。
地下若真有层，偏一寸，就得多刨半尺土；偏一尺，能累断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