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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扒一、王胖子、雪丽杨齐齐一怔。
“糟了！”王胖子脸都白了，“青铜阴兵又活了？现王这痋术真他娘邪性！”
徐浪真实之眼一扫，盔甲上的痋虫早被清干净了，可一股阴气正从残骸里缓缓渗出来，越聚越浓。
转眼间，长长甬道两侧，站满了两排黑压压的人影。
不是之前那些挂着烂肉、爬满蛆虫的骷髅架子。
这回是活生生的兵士：铠甲齐整，面容坚毅，腰杆笔直。
当然，全是半透明的。
只有徐浪看得真真切切；其余三人，只觉一股刺骨寒气贴着后颈往上爬。
下一秒，两排武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
“参见将军！”
声音沉厚，直撞进徐浪脑子里。
他心头一热，好家伙，这是阴兵虎符！
念头刚起，“收！”字已在脑中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两百名滇国禁卫阴灵，尽数没入虎符之中。
这东西，比金子金贵多了。
往后徐浪再没心思碰别的。金饼照收，一百多个顺手卷走；其余东西，顶多摸一把意思意思。
胡扒一和王胖子却全误会了。以为徐浪大气，故意让着他们挑。
王胖子更是激动，拇指竖得飞起，一边比划一边小声嘀咕：“浪爷牛啊！真爷们儿！”
徐浪只笑着点头，坦然受了。
六间耳室，他总共就拿了这点金子，外加一枚虎符。
雪丽杨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意外，藏都藏不住。
徐浪心里早算得明白：滇国炼金技术糙，金饼成色就算只有七成，这一百多个加起来也奔着百公斤去了。十万克，按他穿过来前的市价，妥妥几千万。搁古代，够他挥霍半辈子。
胡扒一和王胖子倒是翻得带劲，玉器铜器捡了一堆。
可东西太沉，俩人挑来拣去，最后背上能扛的也没几件。
再说，谁不知道？真正压箱底的宝贝，全在主墓室棺椁里呢。
眼前这些，不过开胃小菜罢了。
雪丽杨催得紧，三人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耳室。
刚出甬道没多远，前头赫然横着一道深沟。
沟底淌着条浑浊的小河，水泛黄，黏糊糊的，看着就不干净。
河上并排架着三座桥，窄窄细细，全由汉白玉砌成。
胡扒一倒抽一口冷气，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黄泉路，三生桥。也就是奈何桥。”
“按老规矩，桥头该有个熬汤的老太太才对。”
桥上当然没有孟婆。
可这句话一出口，几个人脚步都沉了三分。
活人走一趟奈何桥？没几个能囫囵回来的。
过了桥，底下豁然开阔。
远处黑得化不开，唯有一片雪白的建筑轮廓浮在暗里。
现王墓的玄宫冥殿，到了。
正中那扇门，“哐当”一声轻响，晃了一下。
木头的，年头太久，边角都酥了。
王胖子和胡扒一抄起黑折子，没费两分钟，就把它撬松了缝；两人一较劲，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推开。
吱呀……
门后是个高得看不见顶的大殿。
手电光打进去，像被吞了一样，只照出眼前几尺，其余全陷在墨里。
雪丽杨没废话，掏出信号枪，压进照明弹，“砰”地朝大殿深处射去。
白光炸开，亮得人睁不开眼。
整座冥殿，一下子全亮了。
最扎眼的，就是正中央并排摆着的三口棺材。
样式、材质、大小、摆法，没一处相同。
连见惯大场面的胡扒一和王胖子，也愣住了。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口青铜椁，又大又沉，泛着冷青色的幽光。
照明弹打得远，光晕散开，椁身上的纹路模模糊糊，只看得出轮廓狰狞。
胡扒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脸色齐齐变了。
王胖子嗓子发干，喃喃道：“窨子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近前。”
这话是出发前陈瞎仔亲口念的顺口溜之一。
听着像玩笑，实则是拿命试出来的铁律。
胡扒一斜他一眼：“怎么，刚夸你胆儿肥，这就打退堂鼓了？”
王胖子脖子一梗：“我就是纳闷，仨棺材哪个才是现王的？”
这话问得还真不是瞎咧咧。
一座主殿里摆三副棺，本就不合常理。
胡扒一也皱了眉：“从天门到奈何桥，一路的浮雕、兽纹、仙官像全是成双成对的。我琢磨着，这该是现王和王妃的合葬墓。”
王胖子立刻接茬：“老胡，那不对啊！俩人合葬，搁仨棺材？多出来那个是来观礼的？”
胡扒一一时语塞。
三口棺，确实有点硌得慌。
徐浪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把话钉死了：“别猜了，开棺看人。谁在里面不就清楚了？”
他心里透亮：现王真身压根儿不在这儿。
但这三口棺里，有真货。
比如眼前这口青铜椁，上面就嵌着一面法家镇尸铜镜，摸金校卫梦寐以求的压箱底宝贝。
这话一落，胡扒一和王胖子眼神都亮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回那三口棺上。
“先动第一口。”胡扒一咬牙。
它离得最近，也最邪性。
照明弹早熄了，手电光重新聚过去，打在青铜椁上。
刚才匆匆一瞥，只觉瘆人；这一细看，脊梁骨都发凉。
这口椁根本不是放在地上，而是悬着的！
四个铜环扣在椁盖四角，连着殿顶横梁垂下的粗链稳稳吊在半空，离地两尺多。
不高不低，刚好断了地气。不是防贼，是防“东西”往下钻。
徐浪走上前，伸手按在椁身上。
“嘀，宿主接触青铜椁，气运值+100。”
胡扒一赶紧喊：“徐浪，手收快点！这玩意儿不对劲！”
转头冲王胖子吼：“胖子，点蜡！”
王胖子早备好了，三根白蜡，麻利地插在西南角，正是他们进门的位置。
火苗刚燃起来，左右乱晃，像被谁拽着似的，抖了好一阵，才慢慢稳住，静静烧着。
徐浪盯着那三簇小火，心头微热。
人点烛盗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开棺摸金。
血蟒祭司那次不算，外头野地里，连蜡都没点，哪来的规矩？
胡扒一和雪丽杨已绕着青铜椁走了半圈。
雪丽杨指尖抹过椁壁一道凸起的云纹，抬头问：“老胡，好端端的，干嘛非把它吊起来？”
胡扒一摸了摸下巴：“吊环悬棺八成是修仙的主儿。”
“吊起来，离地一尺多，是怕沾了地底的秽气，好让墓主顺顺当当升仙。”
雪丽杨皱了皱眉：“这话听着有点门道，可为啥非得用青铜椁？陈瞎仔提过，窨子棺、青铜椁，都是大凶之兆，这又是图个啥？”
徐浪笑了笑：“不光是青铜椁凶，连那几圈铜链子，也比它更邪乎。”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口青铜椁上果然缠着数道粗重铜链，一圈压一圈，死死勒进椁身里。
“用青铜加铜链锁棺，只说明一件事。里头那位，走的时候根本没闭眼。”
“下葬前就起了异样，尸身不宁，才要用这法子镇着，防它诈起。”
雪丽杨半信半疑：“徐浪，这些全是老辈儿传下来的玄话，没依据。所谓‘尸变’，十有八九是假死误判。再说了，你拿什么证明？”
徐浪嘴角一翘：“证明？现成就在眼前，胖爷刚把椁头那面镇尸镜给摘了。”
他话音刚落，抬手一指。
胡扒一和雪丽杨齐齐转头，只见王胖子正攥着一面铜镜，干笑着挠后脑勺，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胡扒一一激灵：“胖子！你啥时候动的手？！”
王胖子嘿嘿两声：“我看那镜子镶在椁沿上，金灿灿的，估摸值俩钱儿；再说它又不在棺里头，我拿起来瞅一眼，也不算破规矩吧？”
徐浪笑得人畜无害：“当然不算破规矩。”
顿了顿，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快：“接下来，咱们就瞧瞧，什么叫‘立竿见影’。”
“那镜子压根不是金的，边儿上一圈黄亮亮的是砉石。”
“专克尸躁，镇的是里头已经翻了性的玩意。”
王胖子脸唰一下白了：“浪爷，你可别蒙我啊！我胆儿肥着呢，这点吓唬……”
他话还没说完……
“嚓……嚓嚓……”
一阵指甲刮擦金属的尖响，从青铜椁深处钻了出来。
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的冥殿里，那声音格外刺耳，像冰碴子刮过骨头，硬生生盖过了王胖子后半截吹嘘。
胖子脖子一缩，冷汗顺着鬓角就淌了下来。
徐浪瞳孔微凝，真实之眼悄然发动，眼底掠过一缕极淡金芒。
椁内尸气浓得化不开，黑中泛青，翻腾如沸。
旁人看不见，他却清楚得很：这具尸身早被夺了魂，是现王前世“三狱”之一。
上一世，胡扒一他们心急火燎直扑主棺，连冥殿都没来得及细搜，宝物全撂在角落。
等闯进现王椁室，又撞上更要命的煞物，整座墓崩得七零八落，连带着几口陪椁里的东西，也跟着灰飞烟灭。
可惜了。
这一回，线变了，徐浪可不打算再看它重演一遍。
冥殿里每口棺、每处暗格、每道缝隙里的好东西，他一个都不漏。
胡扒一、王胖子、雪丽杨哪知道他心里盘算什么？听见那刮擦声，早吓懵了，下意识往后连退几步。
胡扒一反应最快，冲胖子吼：“快！把镜子塞回去！”
胖子手一抖，铜镜“哐啷”砸在地上。
“来不及啦老胡！我刚才撬镜框时，用工兵铲把卡槽刨豁了，插不回去了！”
胡扒一差点跳脚：“王开旋！！回头再跟你算账！杨参谋长，你包里有没有胶布？或者……口香糖也行！”
真急了，连口香糖粘镇尸镜这种主意都冒出来了。
徐浪没吭声，抄起虎头杖，“铛铛铛”三记重敲，震得椁身嗡嗡作响。
杖首对准椁缝，一声短促虎啸迸出……
“哗啦！”
椁内一阵乱响，紧接着，那瘆人的刮擦声戛然而止。
三人愣在原地，盯着青铜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徐浪心里清楚：单靠虎啸，压不住这至少两千岁的老僵。他反手从系统空间取出青铜狮子印，转头问：“老胡，朱砂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