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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了半天，洞口静悄悄，连片灰都没飘上来。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下去探。
胡扒一和王胖子一咬牙，又铆足劲儿往台阶顶上爬。
刚爬到头，手电光往上一晃……白墙上，赫然映出一个人形黑影。
“有门儿！”胡扒一脱口而出。
雪丽杨和王胖子凑近一看才看清：那哪是人影？分明是个歪斜扭曲的豁口，边缘毛糙，毫无雕琢痕迹，倒像是山体自己裂开的。
之前堵在那儿的女尸，八成就是专为封这个口子。
胡扒一和王胖子挤到最前头，用工兵铲左右一撬，把豁口扩宽了些，刚好容人钻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猫腰钻了进去。
徐浪和雪丽杨紧跟着，也进了豁口后的山洞。
手电光四下一扫，满眼都是天然生成的白岩洞壁，质地难辨，但石柱林立，窟窿密布，活像一座石头森林。
就在几根粗壮石柱围拢的中央，静静搁着一口铜棺。约莫两尺宽、三尺高，不大不小，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胡扒一和王胖子第一眼就发现了它。
“这棺材怎么这么小？”
雪丽杨也走上前，眉心微蹙。
确实不对劲……寻常棺椁哪有这么局促？
再细看：四壁竟是整块香楠木拼成，色泽沉润，带着淡淡甜香，贵气扑面；外沿包铜，雕工极尽繁复。尤其棺盖，竟是一整座微缩王宫：飞檐斗拱、镂花窗棂、曲桥池苑，连蹲在宫苑假山上的异兽都栩栩如生。
而整座“王宫”最顶端，停着一只展翅铜鸟。
“凤凰？”雪丽杨瞳孔一缩，“难道……里面是凤凰胆？”
徐浪摇摇头，心道：凤凰胆？早不在这儿了。
“位置对得上，这口铜棺离底下现王的影骨替身不远，八成是现王妃的。”
胡扒一点点头：“徐浪这话靠谱。咱们一进来就留意过，墓里东西全是成双成对的，十有八九是现王夫妇合葬。”
王胖子撇嘴：“不对劲啊，浪爷、老胡，谁家夫妻合葬，把老婆棺材单撂一边？再说了，这么小一口？”
话音没落，他伸手一托棺底，铜棺竟轻飘飘离了地。
“顶天两百来斤！”他脸涨得通红，又稳稳放回原处。
“里头连骨头渣子都没有，更别提陪葬品了。现王抠门也抠得太实在了吧？”
这话听着糙，可还真戳中了点子。雪丽杨和胡扒一都顿了顿，没急着接。
徐浪却忽然开口：“刚才墙里那具女尸，很可能就是现王妃。这人私心重得吓人，能拿上万奴隶炼痋人图个长生，把结发妻子塞进墙缝当封口石，对他来说，真未必干不出来。”
胡扒一脖子一凉，王胖子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雪丽杨补了一句：“她身上那套衣饰，规格极高，确是诸侯王妃的等级。”
“先开棺。”徐浪抬手点了点凤鸟铜棺，“小归小，轻归轻，好东西不一定挑个头。”
三人立马动手。
铜棺窄而浅，撬盖不费劲。胡扒一搭手压边，徐浪用探阴爪卡住榫眼，王胖子在侧一托一掀……“咔哒”一声，盖子应声而起。
掀开一看，空的。
没尸首，也没随葬器物，只静静躺着一件雀翎玉衣。
整件衣裳流光溢彩，薄如蝉翼的玉片嵌在金丝经纬之间，缀满孔雀翎羽蓝绿相间，鲜亮得像刚从活鸟身上摘下来似的，半点没褪色。
汉代诸侯王下葬，多用玉匣敛身，防腐又显身份。最出名的就是金缕玉衣，比如中山靖王刘胜那套，至今还让人咂舌两千年前的讲究劲儿。
可眼前这件，压根不是金缕玉衣的路子：它用的是真孔雀翎、极薄的玉片，再配金丝穿缀。
徐浪指尖刚碰到衣襟，耳中“叮”一声轻响……
【雀翎玉衣：汲取气运值+80】
王胖子手已经伸到一半，雪丽杨却一把按住他手腕。
“王凯玄，这衣裳，别动。”
“啊？”他一愣，“白搁这儿？多好的东西！”
雪丽杨摇头：“它能存到现在，纯属侥幸。孔雀翎是有机物，见了空气，不出几小时就得氧化碎裂。”
“不是不让拿，是你根本带不走……硬扛出去，路上一颠，全成粉末。”
王胖子在潘家园混久了，这点门道心里门清。听她一说，立刻信了。
他盯着玉衣看了三秒，喉结一滚，猛地扭过头去，大步往前走，连背影都透着股肉疼劲儿。
胡扒一和雪丽杨也没多留，各自叹口气，打亮手电继续往前探。
他们心里都清楚：盖子一开，空气灌进去，这衣裳就算判了死刑，撑不了多久了。
徐浪没吭声，等三人走远几步，才不动声色地把雀翎玉衣收进了系统空间。
那地方怪得很……活物进不去，但其余东西一放进去，恒温、恒湿、隔绝氧化，连最顶尖的博物馆都比不上。
这玉衣，还有救。
至于怎么固形、怎么长久保存，以后再说。眼下先保住，才是真章。
三人已拐过弯，往洞穴深处去了。
这白色石窟里，除了现王妃的铜棺，就剩四壁上的壁画。
线条粗疏，笔法生涩，一看就不是画师手笔。
跟之前漏斗洞里那些神灵飞升、仙雾缭绕的壁画一比，简直像小孩涂鸦。
徐浪扫了几眼，忽然停下：“这些，是现王自己画的。”
雪丽杨应了一声，没多问，但眼神里分明是认同。
画风虽糙，内容却扎眼得很……
一幅幅，全是现王一生的缩影：他率兵入滇南虫谷，降服夷人；他持刀斩邪神，那邪神披竹甲、面如鬼魅、浑身黑毛，活脱脱就是葫芦洞里那副山神爷骸骨的真人版；
再往后，是占卜祭天图……地点就在虫谷尽头的水龙晕大潭上。
潭面浮起虹霓幻境，云雾里悬着一座城池，城中宫殿顶上，赫然浮着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球。
四周跪拜的人衣饰古怪，姿态虔诚。
雪丽杨脚步一顿，胡扒一和王胖子也齐刷刷停住。
三人脸色变了……
那只眼球，跟他们在精劫古城废墟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几个人后背上的眼球状诅咒，模样也是一模一样。
“这……是‘观湖景’？”胡扒一脱口而出，声音压得极低。
他早年当工程兵时，在藏地待过不少日子，对当地老规矩多少懂些门道。眼前这一幕，跟传说中古藏王在圣湖边举行的观湖景仪式，几乎严丝合缝……湖岸设坛，静候云气升腾、幻影浮现，再从那些飘忽不定的倒影里揣摩天意。
不单是场面像，连云端浮出的那座城，檐角飞翘、经幡垂落、金顶映光，一眼就透着藏地的筋骨。
“像是哪座旧宫……”雪丽杨轻声接了一句。
徐浪心里门儿清：胡扒一、杨参谋长、王胖子这会儿正踩在剧情线上……线索一出，昆仑山凤凰神宫就得提上日程，接着才是雪山那一趟。
他倒不急。反正山他肯定要爬，虫他必定要收。
达普鬼虫、大黑天击雷山、水晶自在山、净见阿含、斑纹巨蛟……哪一个不是勾着人魂儿的硬货？尤其前两样，非得融进自己身子里才踏实。
他目光一偏，扫向壁画更深处。
“我操！”徐浪猛地一吸气，凉气直冲后槽牙。
后半幅画，竟是现王登仙图！
画里四个童子躬身相迎，衣袂翻飞，眉目清朗。其中三个后背赫然印着那只眼球……雪丽杨、胡扒一、王胖子，一个不落。
可第四位呢？
那童子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嘴角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
……像谁呢？
徐浪后颈一紧，汗毛倏地立了起来。
这世道，比他想的还悬。
他来了，事情就变了。连墓里千年前画下的接引童子，都多出一个来。
往后走哪条路，还能不能由着自己选？
胡扒一他们也凑近了看，唏嘘几句，便又埋头翻找现王棺椁。
白石墓室不大，转一圈就到底。角落搜遍，只在中央寻见两把青铜剑，锈得厉害。徐浪随手一碰，系统提示响了一声，气运值涨了点，他眼皮都没抬，顺手就撂在一边。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棺材。
时候没到，棺盖不会掀；时候到了，它自会露脸。
他盯的是那座丹炉……现王炼丹升仙用的家伙。
没费多少工夫，就在侧壁凹龛里发现了它：青铜铸就，三足双耳，炉身刻满云雷纹。
“浪爷，”王胖子眼珠一转，“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现王的棺吧？他能把他老婆砌进墙里，指不定自己也往炉里一钻，来个‘炉中化羽’？”
徐浪一笑：“抬下来，不就明白了？”
几人合力，把丹炉从石龛里挪到地上。
指尖刚沾上炉沿……
【叮！宿主接触云雷方寸乾坤炉，获得气运值200点。】
果然是个宝。
掀开炉盖往里瞅，空空荡荡，只有底上堆着些白中泛紫、糊糊烂烂的膏状物，像泥巴，又像陈年药渣。
王胖子凑近一闻，直皱眉：“一股子苦香混着土腥味……啧，没尸首，白忙活。”说完转身就走，继续刨墙根儿找棺材。
胡扒一蹲下瞧了两眼，摇头：“八成是当年炼丹剩下的残料。”
徐浪没吭声，伸手探进炉中，捻起一小块白紫相间的软膏，指腹轻轻一搓。
【叮！宿主接触紫霜养魂丹丹华，获得气运值50点。】
紫霜养魂丹？
听都没听过。
更关键的是……系统说的是“丹华”，不是“丹渣”。
药力未散，精华尚存。
他干脆把炉里剩下的全拢起来，捏成拳头大的一团，塞进系统空间。
东西刚进去，清脆一声提示蹦了出来……
【检测到玉化七窍玲珑心与紫霜养魂丹丹华可融合，融合需消耗气运值200点。】
【提示：融合成功后有概率生成神通，原物品将消失。】
徐浪眼睛一亮。
嚯，上次融个东西，一百点气运都算大手笔了，这回直接翻倍？
玉化七窍玲珑心是干啥的，他早摸透了。
而“神通”二字，比啥神兵利器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