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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唯一指望就是靠金眼雕鸮的威压,硬把兽群逼偏方向。
可疯起来的野牛群,连豹子都敢踩死,哪是光靠威慑就能调头的?
徐浪手往怀里一探,摸出了饕餮牧司御兽笛。
那边王胖子胡扒一早带着人缩进了崖下凹处。
明叔见徐浪非但不躲,反而掏出根笛子,急得直跺脚:“个衰仔,傻啦?这时候还吹?!”
徐浪没工夫解释……冲上偃兽台施法,早来不及了。
只剩这根笛子,还能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笛声响起,清越悠长,像一根细线,直穿藏骨沟窄窄的谷口,飘向偃兽台顶。
他一边吹,一边分神控着金眼雕鸮盘旋施压,额角青筋微跳,冷汗无声滑落。
其实他笛子真不咋地,在京城总共学了几天,全是硬记的调子。
这会儿心一紧,指法略一走样,音就歪了半分。
没两下,崖下凹处那群人脸上就纷纷变了味儿……有人皱眉,有人撇嘴,还有个小伙儿忍不住伸手捂了耳朵。
终于,偃兽台方向那阵山摇地动般的蹄声,渐渐远去……
徐浪收笛,长长吁了口气。
可刚一抬头,就见崖下众人也齐刷刷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像是卸了千斤担。
徐浪一愣:他们又听不见兽群跑远的声音,松哪门子气?
他嘴角一抽,低头看看手里那根笛子……
真有那么难听?
念头刚起,笛子又不由自主凑到了嘴边。
“浪爷!!”王胖子一个箭步扑上来,差点撞他胳膊肘,“住口啊浪爷!自己人!真没事咱先歇会儿行不行?!”
徐浪缓缓把笛子收进怀里。
王胖子被他盯得后颈发凉,干咳两声:“那个……我去前头探探路,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麻烦……你们慢慢聊!”
话音没落,抄起那杆小口径步枪,拔腿就往前蹽。
崖上早已静了,没再掉石头。其他人陆续起身,检查马匹和驮包。
万幸,牦牛没惊,马没跑,物资也完好。
众人刚缓过点神,前头猛地炸开王胖子一声喊:
“有动静!狼!是狼!”
他话音还在风里飘,一道高大的黑影“噌”地蹿了出去……
正是初一。
他对狼的恨,是刻进骨头里的血仇。
王胖子端着枪,死死盯住前方草丛乱石,手心全是汗。
等徐浪、胡扒一和初一赶到,他才喘匀气:“太黑,没看清几只,就瞥见个影子。”
天上只悬着一钩残月,红得像烧透的铁钩,偏偏藏骨沟又窄又深,那点光根本照不进来。
他能认出是狼,已是难得。
初一鼻子轻轻一耸:“母狼。”
话音刚落,旁边乱石堆里“呼啦”一声,黑影暴起,直扑初一!
太快了……胡扒一还没抬手,王胖子枪都没来得及调准星。
徐浪刚要动,却见初一手里的藏刀已劈了出去。
刀长一尺半,刀背厚实,刃口寒光凛冽,抡起来却快得只余一道银线。
那母狼刚跃到半空,初一反手一刀,顺着鼻梁直劈进去,脑壳应声裂开。
连呜咽都没发出,当场瘫软。
初一抽刀,血珠甩落:“还有!别松劲!”
话音未落,腥风再起。
徐浪这次看得真切……
左右乱石缝里,又钻出两条狼,悄无声息地贴着枯骨爬行。
它们专挑野兽骸骨底下伏着,借着腐臭味、乱石影、荒草色,还有这沟底浓得化不开的黑,把自己藏得滴水不漏。
徐浪眉峰一压……
这哪里是狡猾?分明是活成了精。
寻常高原狼,哪有这等心机?
初一愣住了,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两头公狼,个头比普通狼大出一圈,獠牙森白,眼神里全是杀意。
扑的位置刁钻得很……专挑初一左后侧死角下手。
更怪的是,它们压根不搭理旁边四个大活人,就死死咬住初一一个。
四个人在场,只盯一人下口?这已经不是野性,是认准了仇。
徐浪没多想,左手虎头杖横在胸前,右手小神锋已出鞘。
“噗!”一声闷响,接着是利齿撕开皮肉的轻响……血味混着腥气猛地炸开。
两头狼应声倒地,抽搐都没几下。
几乎同时,两道黑气从尸身上腾起,嗖地钻进虎头杖和小神锋里。
聚煞,成了。
徐浪心头一震:好重的煞!
狼再凶,也只是畜生,不是异种,哪来这么浓的阴戾之气?
不对劲。
果不其然,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宿主击杀魔国妖奴,吸取能量值20点。”
魔国妖奴!
果然不是狼,是水晶自在山养的狗。
难怪会伏击、会选人、会记仇……它们根本就是冲着初一来的。
初一干了十几年打狼队队长,手底下毙掉的狼,少说也有几十条。那些狼血沾在他衣角、鞋帮、刀鞘上,早渗进了皮肉筋骨里。
年头再久,气味也散不净。妖奴鼻子灵,一闻就知……这是老对头。
正想着,徐浪后颈一凉,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抬眼望去……远处乱石堆后,一双绿得瘆人的冷眼,正死死盯在这边。
水晶自在山!
魔国妖奴的王。
徐浪估了估距离,三百米开外。硬冲?纯属送命。
他抬手做了个“噤声”手势,又朝那方向轻轻一点。
手往怀里一探,春田狙击步枪已稳稳握在掌中。
王胖子、初一、胡扒一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全都绷紧了身子。
王胖子平时咋呼,真碰上硬茬反而最稳,二话不说举起小口径步枪,瞄具刚贴上眼眶,瞥见徐浪手里那杆长家伙,喉结上下一滚,立马收神凝气,屏息盯住远处。
胡扒一只有霰弹枪,初一那支老套筒射程连二百米都悬,两人只能干瞪眼。
王胖子迟迟没扣扳机。
天太黑,光靠月光,连狼王轮廓都糊。它半边身子埋在枯树断岩后,三百米外,风还带哨音……这一枪,十成把握变三成。
就在他指节刚发力的瞬间,那抹白影忽地一晃,像被风吹散的雾,没了。
徐浪缓缓垂下枪口。
他其实看得清……白毛狼王蹲在哪块石头后、尾巴怎么摆、耳朵怎么转……可它把要害全藏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