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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咎未看他，只冷冷道：“我已经听说了。苏辰以妖兽试丹，当众揭穿蚀灵丹之毒。”
墨尘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黑石地面，不敢抬头。书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魏无咎终于放下手中玉佩，那是一枚温养多年的暖玉，此刻却被他攥得指节发白。他缓缓起身，走到墨尘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丹师。
“本城主给你撑腰，给你渠道，给你城主府的招牌，”魏无咎的声音很轻，却比咆哮更令人心悸，“你就这么回报本城主？当众被苏辰那小儿扒光了皮，让全城修士看我城主府的笑话？”
墨尘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城主明鉴，那苏辰以妖兽试丹，手段太过阴毒，属下一时不察……”
“够了。”
柳长卿终于开口，折扇轻点下颌，目光阴冷如蛇信：“属下查过，燃元丹主药为‘星纹参’，若掺入‘赤火藤’粉末，两者相克，服用后经脉灼烧，症状与蚀灵丹毒性相似。我们可暗中大量收购燃元丹，做手脚后再公开验丹，反咬苏辰一口。届时，他便是自食其果。”
魏无咎眯起眼，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烛火摇曳，在他阴鸷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沉吟良久，缓缓点头：“好。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
”属下领命。“
柳长卿的动作很快。
三日内，城主府暗桩以散修身份，从碎星城各处丹铺分批购得燃元丹一百三十七枚。这些丹药被秘密运入城主府地牢，由墨尘亲自动手，以赤火藤粉末掺入丹衣表层。赤火藤性烈，与燃元丹主药星纹参相克，服用后半个时辰内便会经脉灼烧，灵气逆流，症状与蚀灵丹之毒如出一辙。
“只要让三名‘散修’当众服下此丹，再引动毒性发作，苏辰便是百口莫辩。”柳长卿手持折扇，轻点下颌，目光阴鸷，“届时，他商会会长的位子，坐不稳。”
墨尘跪在阴影里，手指微微发抖。他看着那些暗红色的丹药被一点点染上赤火藤的猩红，心底既兴奋又恐惧。兴奋于终于可以反将苏辰一军，恐惧于……他总觉得，那个年轻人没那么好对付。
与此同时，丹星院。
苏辰正在教林月影辨识药材。石桌上摆着七味灵草，林月影一袭素裙，眉眼认真，指尖捻起一株星纹参，轻声道：“参纹三道，灵气内敛，这是三十年份的？”
“三十五年。”苏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黑金令，神识却沉入其中，“还差半道年轮，你再看参须根部的节点……”
他话音微顿。
黑金令中，一条来自商会库房管事的讯息引起了他的注意：“近日有不明身份散修大量收购燃元丹，分批购入，行踪隐秘，已持续三日。”
苏辰眸光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继续指点林月影：“节点处有五个凸起，才是三十五年。你手中这株，只有四个，是三十年份。”
“哦……”林月影恍然，随即笑道，“你懂的真多。”
苏辰微微一笑，收起黑金令，心中却已了然。
魏无咎果然坐不住了。
“月影，今日的药材辨识到此为止。”他起身，望向城南方向，“我去库房一趟，你留在院内，不要外出。”
“好。”林月影乖巧点头。她如今对苏辰的判断从不质疑，只是在他转身时，轻声补了一句，“小心些。”
苏辰脚步微顿，回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和：“放心。”
半日后，商会密室。
周牧野将一叠账册呈上，面色凝重：“会长，三日内共有十七批人收购燃元丹，总计一百三十七枚。经查，这些人虽扮作散修，但出手阔绰，且对丹药品相要求极低，只要外形一致即可。更蹊跷的是，他们购丹后，都曾在城西‘枯柳巷’附近消失。”
枯柳巷，正是城主府后巷。
苏辰指尖轻敲案几，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一百三十七枚……魏无咎倒是舍得下本钱。”
“会长，是否要拦截？”周牧野沉声问。
“不必。”苏辰摇头，“让他们收，让他们掺毒，让他们闹。”
周牧野一怔。
苏辰抬眸，目光深邃如渊：“燃元丹的丹衣之上，有我以金丹灵力烙下的‘隐星纹’，肉眼难辨，神识难察，唯有以特定手法催动，才会显现。他们仿得了外形，仿不了本源。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赤火藤与星纹参相克，但若是与燃元丹中的‘固灵草’结合，毒性会延迟发作，且发作时会留下独特的‘赤火斑’。这种斑点，三日不褪，正好作为证据。”
周牧野瞳孔微缩，随即恍然大悟：“会长早就算到了？”
“只是习惯留一手。”苏辰起身，望向窗外暮色，“既然魏无咎想演一场戏，那我便给他搭个更大的戏台。”
三日后，碎星城南门丹市。
人声鼎沸，比往日更加拥挤。城主府的幕僚柳长卿亲自到场，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却字字诛心：“近日有散修反应，服用星陨商会燃元丹后，经脉灼烧，灵气逆行！本幕僚怀疑，商会为逐暴利，在丹中掺了劣药！”
话音落下，三名“散修”被搀上台，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手臂上青筋暴起，隐有赤红光泽流转，正是经脉受创之兆。
台下哗然。
“怎么会？苏会长的丹药不是一向稳妥吗？”
“难说……商会做大后，难免以次充好……”
柳长卿折扇一合，指向商会方向：“今日，本幕僚请苏会长当众给个交代！若真是丹药有问题，城主府必为百姓讨个公道！”
人群中，墨尘混在角落，死死盯着商会方向，眼底闪过快意。
片刻后，苏辰来了。
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衫，腰间黑金令在日光下泛着幽光。他身后跟着周牧野与四名商会护卫，抬着一座精铁丹炉，炉身星纹流转，气势沉凝。
“柳幕僚好大的阵仗。”苏辰登台，目光扫过那三名“散修”，语气平淡，“你说我商会的燃元丹有问题？”
“正是！”柳长卿冷笑，“这三位道友昨日购得贵会燃元丹，服用后便成了这般模样。苏会长，你若无法解释，今日这丹市，怕是容不下商会继续欺世盗名了！”
“好一个欺世盗名。”苏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