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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毒印齐醒,同时抬头!(第1/2页)
铁栅落下后。
顾长生没有急着往前。
他抬手摸出火折子,点亮后沿着主道走去。
暗道比预想中更窄,地面铺着一层湿泥,脚下每隔几步便能踩出水声,前段没有机关,只有几处坍塌的碎石,被玄鸦卫清理到了一旁。
顾长生走到第二条岔路口,停了下来。
岔路里传出一股潮气。
他蹲下,用火光往里照了照。
几丈外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穿着玄鸦卫的黑衣,背靠石壁,右手还攥着半截火折子。
顾长生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已经没了。
尸体没有刀伤,衣服也没被撕破,唯独嘴唇发黑,手背上布着几条细密的青痕。
顾长生捻了点地上的积水,放到指尖。
毒元刚一接触,便自行运转,将那股毒性压了下去。
他看向岔路深处。
“不是人下的毒,是山腹积水泡过毒藤,看样子对方是死在暗道布置的机关下。”顾长生把他掌中的火折子取出来,放到尸体胸前,又伸手解下腰牌。
腰牌上刻着玄鸦二字,边角已经磨花。
第二条岔路不能走。
主道比旧图上标出的距离短,走到尽头时,前方透进了一点夜色。
顾长生加快脚步。
东南山谷。
顾长生踏出暗道后,先看了一遍四周。
北边火光最密,连成大片,那里是六国东面后营,西北方向战鼓不断,青岭关的城墙在夜色里只剩一道轮廓,东侧地面压出深车辙,路旁还留着成片马粪,车轮印一直延伸到山道尽头。
顾长生朝东侧看了一会儿。
“东边走粮车,北边驻大营,囚营不可能放在最前。”
他把黑衣外罩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甲衣。
暗道里捡来的白甲尸体已经被剥得只剩内衫,顾长生从尸体旁取下一件紫色披风,披在肩上,又将陆风眠的紫色令牌挂到腰间。
“先找知道路的人。”
话音落下没多久,山道另一头传来车轮声。
一支运粮队从夜色里赶来。
三十辆粮车排成长龙,两百多名押运兵夹在车队中间,前后各有弩手护着,车上插着苍梧军旗。
顾长生走到路中央。
最前面的马匹受惊,嘶鸣着停下,粮车接连撞在一起,队伍乱了几步。
顾长生取下腰间令牌,举在火把下。
“外务司急令,所有人停下,领头的出来回话。”
队伍里顿时乱了几分。
“紫霄的人怎么会从山里出来?”
“别乱看,圣朝的人办事,轮得到你问?”
一个骑马校尉从队伍中间赶出来,翻身落地,先行了一礼。
“见过大人。”
校尉抬头看了眼披风,又瞥向令牌。
“大人,末将负责东营军粮,需按时送到前线,外务司若有调令,还请出示文书。”
顾长生眼神一寒:“你在教本使办事?”
校尉硬着头皮开口:“末将不敢,但军粮延误,王将军问下来,末将担……”
顾长生抬手。
一道毒线从他袖中窜出。
校尉只来得及往后仰了仰,毒线已经刺穿咽喉。
他捂着脖子跪下,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身体很快倒在车轮旁。
顾长生踩住他的胸口,环视整支车队。
“现在,还有谁要看文书?”
押运兵一动不动。
没有人去碰校尉的尸体。
过了几息,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卒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大人息怒,小人马顺,原先就在后营当过差,您要找人、找路、找军营,小人都能带。”
顾长生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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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营在哪?”
马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压低声音:“大人找的是关着旧将的黑石囚营?”
“少问,带路。”
“是,是。”
马顺马上点头。
顾长生没有带走整支车队,只挑了马顺和两个赶车兵。
马顺带路时,隔一会儿便往顾长生腰间瞄一眼。
走出两里。
顾长生开口:“你看什么?”
马顺赔笑:
“小人见过外务司使者杀人。您和他们一样,不讲理。”
顾长生脚步没停。
“你最好希望我一直不讲理。”
马顺的腿肚子抽了下,赶紧往前带路。
黑石囚营在东营后方,靠着一片低矮山坡。
到了外围。
顾长生扫了一眼。
两道哨卡,六座火盆,外营里还剩三十多名苍梧守兵。
这叫守得严?
“你说这里守得严?”
马顺干笑两声。
“大人,平时第一道岗十二个人,第二道岗十六个,现在前面缺人,能抽走的全抽走了,连看囚犯的都调去前线。”
他抬手指向左侧。
“大人您看,左边那几个打瞌睡的就是第一道岗,平时有十二个人,现在就剩五个。”
顾长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五名守兵靠在木棚下,其中三个已经闭上了眼。
陆风眠把能用的人全压到了前线。
后方自然撑不住。
马顺主动走上前,朝哨卡里的什长赔着笑:“几位大哥,圣朝急使查囚,陆副使的令牌在这儿,小的奉命带路。”
什长打了个哈欠。
“查囚?这个时辰?”
马顺双手递出顾长生的紫色令牌。
什长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上的困意散了几分,赶紧起身行礼。
“请大人入内。”
没人搜身。
没人盘问。
谁会认为有人带着圣朝令牌,大摇大摆走正门,是来劫囚的?
进入囚营后,甬道变得狭窄。
两侧用木栅栏隔成牢房,火把隔着几丈才有一支,光照不全,许多牢房里只剩下人影。
顾长生一路走到尽头。
拐过弯,前方视野忽然开了。
空地上坐着两百多人。
他们有的靠着木柱,有的躺在地上,手脚全戴着铁铐,身上的甲早被扒掉,衣衫破旧,伤口用布条随便缠着。
听见脚步声后,最靠近甬道的汉子抬起头。
“又来一个穿圣朝皮的。”
旁边有人冷声接话:
“又来劝降?告诉陆风眠,老子北渊的兵,轮不到他一个外务司副使来挑。”
骂声此起彼伏,铁铐哗哗作响,有人甚至朝这边吐了口痰。
两百多人里,至少有三十几个在骂。
马顺站在顾长生身后,头皮发紧。
他以前来过几次囚营。
那些被关进去的都是各国旧将,失了兵权,却没失骨头。
“还挺精神的。”顾长生轻声道。
穆成没有掺和。
他缩在角落里,背靠木柱,眯着眼歇息。被抓进来小半个月,什么阵仗都见过了,圣朝的人来了四五拨,威逼利诱轮着上,该骂的有人骂,该挨的打也挨了,他懒得再费那个精神。
眼前这人穿着圣朝外务司的披风,多半又是来走过场的。
但下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睁开。
紧接着是沧澜、霁云、琅玕……凡是丹田里有那枚蛊毒的人,在同一个瞬间,全部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