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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加入贺谛的空间站和他一起搞项目好像是个很正常的的行为——至少对于一个追求宇宙真相的学者来说是这样。
贺谛问我要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好跟着一起上去了，既然他都问我要人了，那自然也会要我了。
所以我也上来了。
至于空间站和那一大堆人偶……我不震惊，我真的不震惊，相信我，我一点都不……
算了，不自欺欺人了。
2
这座空间站确实很棒。
那些太空战舰没有一个比这个空间站更厉害。
内部循环系统运行良好，能源供给稳定，我看见空间站有武器……具体是什么武器也不重要。
人偶贺小小发现我在看，就好心的告诉我，那是贺谛弄的对星体武器，不过以后还需要升级。
哦，意思是会从对星武器转变为对星系武器再转变为对宇宙武器。
我就知道，贺谛和林云一样，都对武器有狂热的热爱，不过林云更加明显。
但贺谛的杀伤力更大一点。
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殊，虽然不知道贺谛是从什么时候弄出来的菜。
——贺谛带我看了空间站的菜园子，并且表示，没什么特别的，太空培育蔬菜，土里长出来的，仅此而已。
有专门的小人偶照看这里。
嗯，甚好。
3
项目正式进入了正轨，没人多问什么，贺小小总是在实验室最高的地方，看起来像个小小的监工。
挑人的时候，除了贺谛那个天马行空不知所谓的理由，面对他们，我只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接受实验结果推翻全部预期假设？
很多人做不到。
但他们必须做到。
这项工程的规模太大了。
以天体尺度作为运算介质，采集时空、粒子、辐射的全部信号，把宇宙本身变成一块巨大的计算板。
听起来好像近乎妄想，但物理学本就诞生于妄想。
目前还在第一阶段，贺谛选择的地点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能通过终端，看着那庞大的计算机一点一滴的出现。
那些机器人都在朝着遥远的深空飞去。
我不知道这台用于“求解宇宙万物原理”的计算机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完成它的使命，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激动的。
4
面对未知的宇宙，身处空间站，远离大地的青年科学家却毫无恐惧。
也许是因为从观景窗能够看见地球，我们的母星。
这不包括我。
这群年轻人属实是深处危险不自知，好大一个炸弹就在身边，他们照样一无所知。
无知是福啊。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贺谛最近在做什么，不如去打探一下。
贺谛的办公室离工作区不远，我问了四个机器人才找到他门口。
但机器人听见问题就抬手的动作还真有点儿可爱。
我还没敲门，就听见门上传出声音——
“身份确认，丁仪。”
“无危险，可放行。”
我觉得如果是漫画，我现在的脑袋上肯定顶着六个点。
贺谛的办公室安保确实挺好的。
门一开......我看见贺谛坐在一个猫窝里——用许多的软和的被褥和毛茸茸的抱枕弄出来的猫窝。
还在地球的时候，贺谛很喜欢他家里那个单人沙发，我每一次去他家，基本都会看见他窝在沙发里。
所以他的那个人偶才偶尔会抱怨他懒。
“找我有事？”
懒洋洋的声音从猫窝里传了出来：“如果要说的很多，那边那个椅子提供给你。”
顺着他探出来的手指看过去——很好，我看见了一个小马扎。
......你这办公室有床有沙发为什么要给我指一个小马扎？
我在沙发和马扎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沙发。
贺谛头都没抬，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了解一下更多的情况。”
“具体的？”
“这片宇宙既然有三体人，那肯定还有别的外星人吧，你在某个地方制造一个大小足以匹敌恒星的计算机，不会被别人发现吗？”
“那不需要你担心，我的那些机器人都有武装的。”
“所以你的解决方式并不是隐秘的进行项目，而是遇到谁就弄死谁吗？”
“非常完美的解决方式。”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被传染了，居然也觉得......这好像也很有道理。
我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但是不是好歹保持一下为人的善良？”
“那你说晚了，已经有很多个外星人惨遭毒手了。”
他回了一句。
哦。
我还能说什么呢？
“为什么那个地方会出现这么多外星人？”
“......”
贺谛没说话。
我似乎明白了。
——不是，你搁那儿打窝呢？？？
5
贺谛其实弄到了很多个外星人和他们的探测船，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外星人派的侦察机，专门用来打击其他文明的，露头就秒那种。
他看了侦察机，仿造了几艘放回去，让他们在宇宙中侦查，传递消息。
我很想提醒他，我知道他是想低调一点，可是他有没有考虑过，对面有一架侦察机飞到这里的时候没了信号，等信号出现的时候出来了一群侦察机......
他还是这么喜欢中式恐怖。
贺小小说他们其实逮着了挺多外星人的。
......我不想知道那些外星人的去向。
6
今天和几个年轻人讨论了一下介质衰变模型，几个年轻孩子对这个宏大构想满怀热忱。
我提醒了一句，再漂亮的理论也扛不住工程上毫米级的偏差，扛不住真空，宇宙射线，微流星体的持续侵蚀，这种天体级别的硬件最容易毁灭再微小的累积误差里。
有个孩子懵懵懂懂的问了一句：“贺谛博士不是已经全都算到了吗？”
我回答：“如果什么都依赖他，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贺小小听见了这句话，他递给我一份事故报告。
今天一处外部传感节点出现了微形变，宇宙射线诱发噪声，数据漂移，已经及时发现并且已经更换。
“如果天底下真的存在十全十美毫无误差的工程......那也太有趣了。”
人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些机器人一直在观测“骨骼”的状况，并持续不断的修正。
7
三个月，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难点——要如何从海量的宇宙信号中，分拣出真实的物理规则呢？
贺谛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观景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
——我们身在黑暗之中，尝试测量黑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