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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树荫下那群正在看戏的队员。
那群家伙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刚才还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收敛，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纯良得像一群刚跑完五公里的新兵蛋子，脸上写满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邓振华，反应慢了半拍。他刚把最后一口饮料吸溜完，正准备把空瓶子表演一个高抛投篮，冷不丁地就对上了莫一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邓振华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一股透心凉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直冲后脑勺。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只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肥美鸵鸟，还是那种刚刚吃饱了饭，纯粹想找点乐子磨磨牙的掠食者。
“咳。”邓振华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甚至还吹了声口哨，但那调子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干巴巴的，透着一股心虚。
莫一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嗯，就他了。
伞兵邓振华，枪法没得说，但性子太飘，嘴巴太碎，有时候在潜伏中都忍不住要贫两句。这不行，这是致命的隐患。狙击手是战场上的幽灵，不是相声演员。这个问题，必须根治。
该用什么借口呢？哦，不对，是该从哪个训练科目入手呢？
有了。就以“加强狙击手在极端噪音及生理刺激环境下的心理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为课题，展开新一轮的“帮扶计划”。比如，让他一边在烈日下用标准狙击姿势纹丝不动地趴上几个小时，一边在耳边循环播放他最讨厌的流行歌曲？或者，让他蒙上眼睛，光靠听觉和嗅觉，在复杂的环境里辨别不同方位的目标？嗯，这个不错，还能顺便检验一下他那“战术性体味”的实战应用效果。
莫一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完美，充满了科学性和人文关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邓振华的眼神，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邓振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旁边的史大凡默默地推了推眼镜，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完了，自己家鸵鸟被惦记上了。”
狼牙特战旅，训练场。邓振华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队长，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科学怪人。
就在邓振华彻底绝望，准备两眼一闭就此r认命的时候，一个通讯兵，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报告！北极狼！狼头命令，立刻到指挥部报到！”
这声通报，对邓振华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
莫一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如蒙大赦的邓振华，又看了看天色。“都准备准备！万一有任务！”
“是！”
莫一不再多言，转身飞快地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指挥部。“报告！”“进！”莫一推门而入，何志军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声音，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莫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莫一心底有些发毛。
“坐吧。”莫一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何志军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从旁边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资料袋，走过来递给了他。莫一下意识地起身去接。“坐着看。”何志军伸手把他按了回去，自己则拉了张椅子，坐在了他对面。这种反常的亲近，让莫一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资料袋。里面不是什么复杂的任务简报，而是一份人员编制和训练大纲。越看，莫一的眉头皱得越紧。当他看到文件末尾那份任命书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何志军。“狼头！让我去带工兵连？”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甚至有一丝荒谬。自己是谁？孤狼B组的队长，狼牙最顶尖的突击队的队长，干的是斩首、渗透、敌后破坏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