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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一声令下，全镇工匠为我锻铁(第1/2页)
第二个。锤偏了，铜坯飞出去弹在墙上。
第三个。成型了。但卡口的角度差了两度，装上去松垮垮的。
苏璃从台面另一头伸手过来，把三个废件扫进脚边的材料筐里。
“学费记格鲁账上。”
隔了两息，格鲁的声音从半条街外的工坊传过来：“放你的屁！”
铺子里的人笑了。诺娅笑得眼镜差点滑下来。达克捂着耳朵缩脖子。连门口路过的搬运工都跟着嘿了一声。
三天。
苏璃的铺子出了两百套可替换式防雨组件。格鲁那边的扣件产量更高。诺娅校准了其中三十套需要符文补线的高配版本。
第四天早上，苏璃把完整的结构图画在一张大纸上。每个部件的尺寸、材料、装配顺序标注清楚。他拿着图去了镇公所。
方脸主管接过图看了两遍。
“条件？”
“各聚落免费抄录。”苏璃说，“谁都能照着做。成品维修由各地工匠自行定价。”
方脸主管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点意外。
“你不留独家？”
“来不及。”苏璃指了指窗外阴沉的天色，“我一个人做到死也供不了十三个聚落。让所有工匠一起做，三天就能铺满。”
方脸主管把图纸递给旁边的文书，“抄十三份。今天下午发各聚落。”
苏璃转身往外走。方脸主管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食宿补贴从今天开始算。”
苏璃摆了摆手，没回头。
第四天清晨。苏璃被一阵闷响惊醒。
声音从镇外传来。低沉、持续，像什么重物在缓慢下坠。
他推开门走到街上。
东面方向，连接树桥镇和第三聚落的那座树桥——镇外第一座，也是最长的一座——正在往下沉。
苏璃跑到街口的时候已经能看清了。那座连接树桥镇和第三聚落的主桥，桥面东侧比西侧低了半尺有余。桥体中段的植物纤维绷带正在一根一根崩裂，发出连续的闷响。
桥上还有人。三个背着货筐的搬运工趴在桥面上不敢动，身下的木板在吱呀作响。
“别动！”露弥的声音从桥头方向传来。她站在西侧桥柱旁边，一只手扶着绳栏，另一只手朝桥上的人压了压。
苏璃跑到桥头。格鲁已经在了，半秃脑袋上冒着汗，手里攥着一把短锤。
“承力绳断了三根。”格鲁指着桥腹方向，“再断两根，东段就得塌。”
苏璃翻过桥栏，双脚踩上桥腹的检修横档。身体悬在十几米高的空中，下面是一片灌木和乱石。他沿着横档往桥中央移动，暗金节点的感知灌进桥体内部结构。
桥腹的主梁是三根手臂粗的巨木，外面缠着植物纤维编成的绷带。绷带原本提供弹性支撑，但苏璃的感知告诉他，纤维内部的水分含量高得离谱。
魔雨。昨晚那场短时魔雨把酸性水渗进了纤维层。植物纤维泡了酸水之后弹性急剧下降，绷带从弹簧变成了死绳。
更麻烦的是主梁。三根巨木的内部纤维走向本来均匀分散受力，但绷带失去弹性之后，所有压力集中到了中段一个点上。那个点的木质纤维已经开始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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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爬回桥面。
“问题在绷带。”他蹲在桥头，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图，“酸水把纤维泡软了，不弹了。压力全堆在中段一个点上。”
格鲁凑过来看。诺娅从人群后面挤过来，铜环上的绿珠子晃得叮当响。
“重画能量分流符文。”诺娅推了推眼镜，“在主梁表面刻三组分压阵，把集中点的力分散到两端。”
“要多久？”
“五天。得先把旧绷带全拆了，清理表面，再刻——”
“没有五天。”苏璃指了指东面的天，云层又在变色了，“明天再下一场，这桥就完了。”
诺娅的嘴张了一下，没说话。
苏璃站起来。“不走符文。走物理结构。”
他从地上的简图旁边画了第二张图。三根主梁之间，每隔两尺加一组金属连接片。连接片两端做成活动铰链，允许主梁之间有微小位移。原本集中在一个点上的压力，通过铰链传导到相邻主梁上，三根木头共同分担。
“这东西我能锻。”格鲁盯着图看了五息，“但量太大。中段十丈长，两尺一组，要五十组连接片加铰链。我一个人打到明天也打不完。”
“不用你一个人。”苏璃抬头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人群，“镇上的工匠呢？”
方脸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站在人群外圈，听完之后转身就走。半个时辰后，格鲁的工坊门口站了六个工匠，每人面前摆着一份苏璃画的连接片尺寸图。
格鲁负责分配铁料和监督质量。六个人加他自己，七座炉子同时烧起来。铁锤声从南街一直响到北街。
苏璃没闲着。他带着达克和两个搬运工爬到桥腹下面，先用绳索把三个趴在桥面上的人吊下来。然后开始拆断裂的旧绷带，清理出安装连接片的位置。
达克的身手在高处比苏璃灵活。兽人少年沿着桥索上下翻飞，绳头咬在嘴里，双手空出来接递工具。
露弥在桥两端组织居民。按体重分批，重的等着，轻的从西端缓慢通过。每过一批人，她就让达克从桥腹回报一次主梁的状态。
午后。第一批连接片送到。格鲁亲自扛着铁筐爬上检修架，把还带着余温的铰链递给苏璃。
苏璃的断剑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安装连接片需要在主梁上开槽。暗金节点感知木质纤维的走向，断剑顺着纤维切入，不伤承力结构，只在表层挖出刚好容纳铰链底座的凹槽。
十组。二十组。三十组。
太阳往西偏的时候，桥体中段传来一声脆响。
苏璃的手停了。
主梁左侧一段旧木梁——不是三根主梁之一，是辅助支撑——裂了。裂口从底部往上蔓延，整段木头正在向下弯曲。如果它断了，碎片会砸在刚装好的连接片上，连锁反应能把半座桥拽下去。
苏璃从腰后抽出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