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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零点，两家人都来到庭院。
云柏川坐在轮椅上，何佩芸站在他身边。
沈令仪挽着温书宁，秦绍庭陪在一旁。
几个孩子兴奋地围在一起，跟着云帆大声倒数。
“十！”
“九！”
“八——”
“……”
“一！”
倒计时归零。
烟花噼里啪啦炸响。
绚烂火光照亮积雪，也映亮每个人脸上的笑。
苏妍清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看漫天烟花，又看看底下那群人。
好热闹。
但这是属于秦家、云家人的热闹。
母亲去世以后，苏家对她而言就只剩利益、争夺和算计。
妹妹失踪后，那个家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人群里，感受一场真正的团圆。
可周围越热闹，她心里就越空。
……
秦驭霄取下围巾，替云霓系上，随后将她护进怀里。
“新年快乐。”
男人低沉温热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云霓跟着弯起唇，“新年快乐。”
秦驭霄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烟花在头顶开得最盛时，他低下头，认真问她，“秦太太，新的一年，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云霓抬眼看他。
没有回答。
只是将自己的手指，缓缓穿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交缠。
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绽开。
绚烂火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无名指处的素戒被映得忽明忽暗。
秦驭霄低眸看了一会儿交叠的手，唇角一点点扬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云霓看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想松开。
秦驭霄却像早有预料，先一步收紧手指，半点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牵都牵了，你现在松开也晚了。”
“我就是手冷，借你暖一下。”
“嗯。”秦驭霄接受得很快，“那你可以一直借我暖手。”
云霓被他堵得没话说。
这男人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
以前那个连碰一下她的腰，都要先低声询问介不介意的秦管制，好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她嘴上有点嫌弃，身体却没躲。
秦驭霄没再逼她给出明确答案，只陪她看完了新年的第一场烟花。
零点过后，几个孩子依旧兴奋得不肯睡。
大人们却陆续回房休息。
云柏川的身体经不起折腾，秦家早已提前准备好方便轮椅进出的客房。
房间在一楼，浴室里装了防滑扶手，床边还摆着护理设备。
何佩芸第一次在秦家留宿，嘴上说着不用麻烦，真正进了房间以后，半天都没安静下来。
云霓刚洗完澡，就收到家庭群里的语音轰炸。
何佩芸：“妮妮，你婆家这床也太舒服了！又大又软，躺进去跟掉棉花里一样，我刚刚看了床垫的牌子，居然是一整套席梦思，这一张床得多少钱啊？”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来。
“还有这个浴室，马桶居然会自己掀盖，镜子上能显示天气，洗澡水还能提前调温度，我连灯都找不到开关，摸了半天，差点把浴缸的按摩模式弄开。”
云帆欠揍的声音从群里传出来，“妈，您淡定一点，别整得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
何佩芸立刻回怼：“臭小子，老娘没见过还不能问？你见识多，你刚才为什么对着窗帘喊了三声让它关上？”
“我那是在测试智能语音系统。”
“测试半天，最后还不是佣人进来替你关的。”
云帆：“……”
云霓看到这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群里又弹出一张照片。
何佩芸将浴室里的水晶漱口杯拍了下来。
“你们瞧瞧，这杯子也怪好看的嘞，我刚才搜图查了一下，同款一个就要两万多！两万块钱拿来漱口，这喝的不是水，是人民币吧？”
云帆：“妈，友情提醒，千万别顺手揣包里带回来研究，咱家刚跟秦家结亲，要是明天上豪门盗窃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财阀亲家母连夜偷走漱口杯，背后原因令人发指。”
何佩芸：“你这倒霉孩子！大过年的欠揍是不是？”
云帆：“我是怕您没见过世面，迷失在资本主义的水晶光芒里。”
何佩芸连发三条六十秒语音方针骂他。
隔着屏幕，云霓都能想象到亲弟弟被母亲追着骂的场景。
她正准备提醒何佩芸早点睡，腰间忽然多出一双手臂。
秦驭霄刚洗完澡。
黑色睡袍松松系在腰间，短发还带着湿润水汽。
他从身后将云霓抱住，低头吻上她的后颈窝。
温热的唇落在敏感皮肤上。
云霓浑身轻颤，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
“很痒。”
秦驭霄没停，又贴着她颈侧亲了一口，“亲一下也痒？”
云霓偏头躲他，压低声音提醒：“我爸妈和云帆今晚都住在庄园里，你收敛一点。”
“房间隔音很好的。”
“重点是隔音吗？”
“不然呢？”
秦驭霄低眸看她，表情一本正经。
“……”
云霓盯着这张冷峻端正的脸看了两秒，严重怀疑他在装傻，没好气地用手肘撞他一下。
秦驭霄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无名指上的素戒。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什么问题？”
“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云霓故意装听不懂：“我现在不就是你家里，我还能回哪个家？”
“回我们的家，云境天承。”
秦驭霄答得认真。
云霓眼睫轻轻垂下。
刚才庭院里热闹，烟花又漂亮，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冲动。
“再说吧。”她将手机放到床头，故意转移话题，“苏妍清和诺亚住在哪间客房？”
“他们没留宿。”秦驭霄道，“新年烟花结束看后，她就带着孩子离开了，是家里的司机送他们回酒店。”
“哦。”
云霓语气平平。
秦驭霄继续：“她又向我解释了一遍，说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诺亚是她跟我的孩子。”
云霓转过身。
刚才还算温和的神色迅速淡下来，“所以，你现在是想质问我？是想说她很无辜，是我在撒谎冤枉她？”
云霓下意识开启防御姿态，想往后退开半步。
秦驭霄紧揽着她的腰，没让她离开怀里，低声道：“我是想告诉你，不管她说过什么，我都不相信她，我只相信你，秦太太。”
云霓心口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