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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杀！杀！杀！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暮色将尽。
街道上的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还积蓄着昨夜的雨水。
两侧的砖瓦房檐下挂着昏黄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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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城楼的轮廓高大而斑驳，墙砖上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街角的包子铺还在营业，白茫茫的蒸汽从笼屉缝隙中涌出来，裹挟着肉馅和发面混合的香气。
卖包子的大叔靠在蒸笼后面，手里拿着竹夹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笼屉里的包子。
而对面摆菜摊的大妈正在收拾摊子，把没卖完的青菜一把一把地码进竹筐里。
「我说老刘，你刚才对那小姑娘是不是过分了点？」
大妈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碎嘴道，「那小姑娘怪可怜的，连个包子都不舍得给！」
大叔手里的竹夹子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装什么好人，你在这条街上卖了三年菜，我也没见你给过她一口吃的。」
大妈的脸色僵了僵，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小了下去，「那不一样，我是卖菜的，又
不是卖包子的！」
「菜就不能吃了？你那一筐子青菜，给她两棵怎么了？」
大妈的脸开始发红，低下头继续收拾摊子，嘴里嘟囔着，「我说不过你，可你还踢了人家呢，那么小的孩子————」
大叔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开口反驳，忽然内心一紧，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街上的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
挑担的货郎停在路中间，担子两头的箩筐还在微微晃悠。
牵驴的老汉僵在巷口，驴子抬着前蹄悬在半空，嘴巴半张着，连叫都叫不出来。
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定在街心，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衣角还在风中飘着。
整条街道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风都停了。
灯笼里的火焰不再摇曳，定格成一朵凝固的花。
蒸汽从蒸笼缝隙中涌出的速度慢了下来，一缕一缕地悬在半空中，像是被冻住的云。
大叔的瞳孔剧烈收缩，手里的竹夹子从指间滑落。
暮色沉沉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黑色的光芒。
那道黑光从云层深处垂落，像是有人用墨笔在天幕上划了一道，笔锋凌厉，墨迹淋漓。
黑光落下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暮色被劈开，整片天空都在那道黑光面前颤抖。
黑光落在街道上方，悬停在距离地面约莫三丈的位置。
光芒散去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破旧的衣裳打满补丁，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脏兮兮的。
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瞳孔深处有黑色的光焰在跳动，像是两簇永不熄灭的冥火。
小囡囡。
或者说，被叶尘附身后的小囡囡。
她踏在半空中，脚下有一道道黑色的光晕在缓缓扩散，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荡开。
那些光晕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囡囡低头，看着街角那家包子铺，看着蒸笼后面那个已经僵住的大叔。
朱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杀！」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雷霆，在每一个人耳膜深处炸响。
杀字的余音还在街道上空回荡，第二道声音已经落下。
「杀！」
这一声比方才更加冷冽，像是一柄无形的剑，从虚空中刺出，直直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杀！」
第三声落下时，街道两侧砖瓦房檐下的灯笼同时炸开，纸屑纷飞，烛火四溅。
摆在外面的摊子像是被狂风扫过，箩筐翻滚，青菜满天，连那几笼包子都被掀翻在地，白花花的包子滚了一地。
卖包子的大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卖菜的大妈也好不到哪去。
她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板路面的缝隙，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大叔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而破碎，膝盖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那包子您想吃多少拿多少，小人再也不敢了————」
小囡囡踏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黑色的光焰缓缓跳动。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修行者做什么？」
大叔的身体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小囡囡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那个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黑色的光丝从指尖激射而出，细如发丝，却在离手的瞬间骤然散开，化作无数道
更细的光丝，如同蜘蛛网一般笼罩了大叔和大妈。
那些光丝没入两人体内，无声无息，没有血迹，没有伤口，甚至没有痛苦。
但大叔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脸开始往前突，鼻子和嘴巴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只长长的吻部。
耳朵往头顶移动，变得又尖又长，浑身开始长出灰褐色的毛发。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头灰色的毛驴。
大叔不，毛驴跪在地上，四条腿瑟瑟发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那双眼睛还是人的眼睛，瞳孔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大妈也没能幸免。
她的身体开始缩小，四肢着地，脊背弓起，鼻子往前突，耳朵往头顶长。
一截短短的尾巴从尾椎处探出来，摇了两摇。
一头粉白色的母猪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肚子贴着青石板路面，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街道上一片死寂。
那些被定住的行人虽然不能动，但眼睛还在转动，瞳孔里倒映着这一幕，有的惊骇，有的恐惧，有的茫然。
小囡囡收回手指，低头看着地上那头毛驴和那头母猪，嘴角微微上扬。
毛驴低着头，不敢看她。
母猪则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声。
小囡囡」转过身，正要离开。
脑海深处，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必要搞这么夸张吗，就教训两个人而已。」
小囡囡的意识从旁观席上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又是黑光万丈，又是三声杀字，还把整条街的人都定住了。」
「你这是要立威还是要屠城？」
叶尘的意识正占据着这具身体的主控权，闻言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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