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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
人死前，人生就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展开。
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吆喝着船开的声音，又听到远处的官兵嚷嚷着人走丢了，再睁眼，又是那一场大雪。
他想起来了，想起他走丢前，是父母来北方做生意时，自己的仆人肚博欠债，把自己卖给人牙子，他被打的奄奄一息时，被姜鹤买了下来。
姜鹤，少主。
他这还不到一半的岁月里，除了训练，竟然全都是这个少年。
他见过他喜怒哀乐，他陪他度过一年四季。
“命言。”
啊，他唤过我名字吗？
零陆想起来，他唤过。
自己告诉他了，在十八岁生辰那日……
想起那个少年，一汪眼泪从眼眶滑落到耳廓处。
这座破庙，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藏在深山林，倒是一处好躺尸地。
他乏力地抬起眼，这座庙供奉的不知是哪个菩萨，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只是时间太久，他早已忘记母亲的模样。
他偶尔见过来京城的江南商人，有时候他会躲在暗处认真打量着他们的眉眼。
自己会有一丝与他们相似吗？
是否会有人一直在寻找他？他也可曾被什么人惦记过？
算了，他不值当。
菩萨，你慈悲，你保佑那可怜天真的少年，日后的日子一定要顺遂起来。
弄脏你这净坛，并非我本意。
来世，愿当菩萨脚下泥。
他又仿佛间闻到了幼时母亲给他剥莲子，怕他嫌苦，把莲心掐掉的香。
怎么不想，只是那一场冬天太冷，冻掉了幼时的所有记忆。
如今将死，菩萨心肠软，让自己再见最后一面。
无憾了
随后，他合拢双眼，等待着黑白无常来索命。
第3章
富饶江南，最是商人与消息繁盛，从不缺新鲜事。
那这一年的新鲜事，就是有面圣之荣的商人林氏夫妇，终于找到了自己丢了十几年的大公子。
本应是人人道喜称赞之事，只是众人在听到大公子现在成了连吞咽都成问题的废人，难免有些唏嘘。
酒楼里，一位做活的伙计和酒楼里的客人们聊着这些事，一位客人抿了茶，听完以后开口道：“还不如不找回来呢。”
“有什么用呢？”
“欸，别说了，积点口德吧。”
他们又聊到京城的那座寺庙，听说林氏夫妇就是在那里求佛上香以后才找到的。
“欸，这么灵，黄兄，你我二人去的时候不如也拜一拜。”
那位黄兄听到以后嗤鼻一笑“好，只是灵不灵，还是看机缘。”
2.
一年多前，
零陆躺在菩萨庙里没等到黑白无常，却等来了前来跪拜的林夫人
他们此次来京是面圣，这十几年，夫妇二人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但更值得夸耀的是他们的菩萨心肠。
据说是因为自己第一个孩子在雪天走丢，所以他们经常乐善好施，来为孩子积德。
这一行善就是十几年，从江南传出的善名越来越大，就传到京城的皇帝耳中。
于是皇帝大手一挥，召夫妇二人京城面圣。
俩人再到京城，就向皇帝上供无数奇珍异宝，宝车玉辇，龙椅上的皇帝龙颜大喜，拍手叫好，大手一挥喂夫妇二人写下天下第一善商的牌匾。
俩人后去京城第一寺祈福，不愧是京城第一寺，香火不断，走哪都有僧侣的念经声，而就在二人烧香时，遇到一高僧。
高僧面相平平，但气质非凡，身上穿的袈裟也与他人不同。
高僧与夫妇二人有眼缘，一眼就看出他们曾有过丧子之痛。
林夫人将孩子的八字交于高僧后，不待二人说什么他便告知夫妇二日，他们和孩子的缘分还没尽。
某月某天某时，到木西山上寻一间送子观音庙。
“定要行善积德。”高僧说完，便缓缓离去。
后他们再寻，却得知这位高僧已去往极乐世界，得道成佛。
阿弥陀佛。
3.
林氏夫妇来到木西山上，向周围农户四处打听，都摇头说未曾见过什么观音庙。
直到一位猎户出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