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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乔蕊被带到了审讯室。
审讯的椅子对身体有著一定的禁锢，挪动空间极为有限，相比马霄，于乔蕊在疑惑中，明显有些心慌。可能是心慌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也可能只是心慌周围环境。
第一次进审讯室的人，一般很难保持淡定。
韩凌开门走了进来，直接说道：「马霄在隔壁。」
闻言，于乔蕊的脸色变了变，惊疑不定之下低头。
韩凌没坐，走来站在于乔蕊面前，问：「认识马霄吗？」
于乔蕊轻声道：「认识。」
韩凌：「和他什么关系。」
于乔蕊：「朋……朋友。」
韩凌：「只是单纯的朋友？就没点其他关系？
于乔蕊，这里是警察局，你所在的地方是审讯室，命案的严重性你应该清楚，所以不要去尝试撒谎。」于乔蕊不说话了。
韩凌等了一会，随即提到马霄的口供，又提到了通话记录，暗示对方已经查到了很多。
于乔蕊拳头握了起来，说明她内心开始忐忑紧张。
「我……」她悄悄擡头，看了一眼负责记录的警员，「能……能单独聊吗？」
韩凌摇头：「不可以，我们在查案不是聊天，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就行了。
若牵扯到个人隐私，会为你保密的，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于乔蕊嘴角往下一撇，眼泪突然往下掉：「我我……我出轨了！」
说出这句话，于乔蕊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看得出来，【出轨】这件事完全违背了她的三观，无法接受。
这里面有内情。
韩凌转身去拿纸巾，递给对方道：「出轨又不是违法犯罪，别激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第一个问题，罗云松死了你难不难过。」
于乔蕊擦了擦眼泪，点头：「难过，他对我很好……应该很好吧。」
韩凌暂时没有深入问询，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出轨对象是不是马霄。」
于乔蕊再次点头：「是。」
韩凌：「第三个问题，你是脚踩两条船，还是更愿意和马霄在一起。」
这个问题让于乔蕊沉默了很久，给出答案：「更愿意和马霄在一起。」
韩凌：「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和罗云松分手呢？」
提及此事，于乔蕊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我能不回答吗？」
韩凌盯著她看了一会，上前弯腰：「小声告诉我，他听不到。」
负责记录的警员：「？？」
于乔蕊愣了愣，抿嘴凑近，说出了一句话。
韩凌直起身，问：「拍了多少？」
于乔蕊摇头：「不知道，应该很多吧，他就把录像机摆在那，我根本没注意。」
韩凌：「你和他提过分手吗？」
于乔蕊：「我没敢提。」
韩凌：「所以，罗云松并没有以视频要挟你，你想像他可能会要挟，所以不敢提分手，是这样吗？」于乔蕊嗯了一声。
韩凌：「还有别的吗？他除了拍视频还做过什么。」
问到这里，于乔蕊已经没有了多少顾忌，她解开部分上衣，不避讳的拉开左肩，让韩凌能看到她背后露出的部分伤痕。
韩凌凑近检查，伤痕有旧有新，旧的几个月，新的也就这几天的事。
可能还有时间更长的，已经完全愈合。
好像是皮鞭抽的。
「罗云松还喜欢玩这种把戏？」
于乔蕊没说话，默默将衣服穿好，而后手指用力揉搓蜷缩在审讯椅上，看著颇为可怜。
韩凌：「那你为什么说他对你很好呢？」
于乔蕊低声开口：「他确实对我很好，关心我，照顾我，给我钱，我想买什么他都给我买，例假的时候给我熬姜水红糖水。
他真的对我很好……」
韩凌大概明白了。
罗云松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于乔蕊想和他在一起，又因为某些事不想和他在一起，很纠结。这时候马霄出现。
马霄有罗云松的优点却没有罗云松的缺点，对比之下落差明显。
「你和马霄认识多久了。」韩凌问。
于乔蕊：「大概有半年了。」
韩凌：「谁先主动的。」
于乔蕊：「他先主动的，找我要了联系方式。」
韩凌：「之前问你是否有怀疑的人，你有，但是不想说，这个人是马霄对吗？」
于乔蕊没回答，算默认了。
目前来看，马霄有著充分的作案动机，他的性格和经历本就带著浓郁的江湖气，动手杀人的概率比普通人要高出不少。
「和马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对你感情如何。」韩凌问。
于乔蕊：「该做的都做了，他很爱我，和云松一样……爱我。」
韩凌：「你呢？」
于乔蕊：「我也很喜欢他，和云松相比，他更能给我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不会让我感到害怕。」韩凌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件事。
从于乔蕊的成长环境和性格看，她的男朋友应该都不会是像罗云松和马霄这样的人，但现实却截然相反不仅找了一个，连第二个也是。
若深入分析，可能和自我补偿以及情感投射有关。
双教师家庭，成长环境往往伴随著高期待和强规则，读书、升学、稳定工作，还有门当户对的婚姻。乖乖女，是家庭给予的长期社会化结果。
但，它会压抑个人的内心欲望，渴求自由，渴求冒险，渴求打破规则。
除此之外在情感层面，书香门第家庭往往带著虚假的礼貌性完美，而马霄这种人物更加真实，他们为了利益产生争端，会非常直接的表达喜恶。
最重要的是，慕强。
就跟少女喜欢骑车炸街的黄毛一个道理。
「马霄哪方面吸引了你。」韩凌问道。
于乔蕊只有四个字：「野性，不羁。」
韩凌转身离开。
三人感情问题差不多搞清楚了，马霄和于乔蕊都会被暂时留置，二十四小时之后再说。
马霄有动机，那么于乔蕊自然也有动机。
像于乔蕊这种内心脆弱的人，对不雅视频的接受度非常低，有可能在某种情境下，做出合作谋杀的行为。
下午，马霄的朋友到了。
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有对情侣。
童峰把韩凌拉到一中队窗前，让他去看停车场：「有两个人开车来的，还有一个骑摩托车来的，你看那摩托车。」
韩凌望了过去。
熟悉的暗红色，是五羊本田锋翼。
「去审这个人，问问他昨天晚上摩托车在哪，有没有借出去。」韩凌吩咐，「还有，让技术中队查查。」
童峰：「好，我马上去。」
韩凌站在原地没动，掏出香烟点燃，望著不远处的摩托车沉思。
蓄谋杀人还是临时起意，现在或许要打一个问号。
很快，技术中队的民警下楼将那辆摩托车推走，去了勘察间，对摩托车展开全面检查。
露天检查是不行的，需要避光，需要防尘，需要环境可控。
万一突然刮风或者下雨，会造成严重影响。
查什么？不知道，反正指纹血迹之类的都要覆盖到，不放过任何痕迹。
有没有用那是后话，交给一线侦查员处理即可。
孙玉杰带著手套打开了摩托车车座下方的储物空间。
空间并不大，里面是空的。
他先尝试去收集指纹，而后拿出试剂喷洒，并关了房间里的灯。
三秒钟后，萤光出现，且反应强烈，说明这是新鲜血迹，沾上去数小时到数天。
孙玉杰本来没报希望只是走流程，看到萤光后立即招呼同事拍照，并标记血迹位置。
五分钟后萤光还在。
持续时间越长，说明血迹越新鲜。
那些只亮几十秒的鲁米诺反应，都是陈年老血迹。
「我去找韩凌。」孙玉杰迅速离开，来到一中队报告了摩托车内的血迹反应。
下一步就是法医尝试提取，而后和罗云松做DNA比对。
一旦比中，说明该摩托车应该就是凶手所骑的摩托车。
「辛苦了。」
韩凌立即想到了凶器。
凶手在杀完人后，把凶器放在了摩托车座子里，而后找了个地方隐藏或者丢弃。
他来到接待室见摩托车车主，此时童峰还在问。
「怎么样？」韩凌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青年。
童峰小声道：「说是昨晚喝完酒骑车回家了，摩托车就在家门口，没人借。」
「没人借？」韩凌来到青年面前，「伙计，我们在你摩托车座下发现了血迹存在，你能解释来源吗？如果解释不了，短时间内你恐怕走不了。」
青年大惊：「什么？血迹？！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韩凌：「说实话，昨天晚上吃完饭后，摩托车去哪了？
提醒一下，包庇罪三年以下。」
青年神色变幻不定，纠结了半天，最终咬牙：「霄哥，霄哥开走了！今天早上让我不要提这件事！」韩凌眼神眯起：「马霄，是吗？」
青年：「对！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血迹哪来的！」
韩凌扭头就走，马霄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马霄，我们在你的朋友的摩托车里发现了血迹，而且摩托车是你开走的。」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马霄脸色难看下来。
ps：第二章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