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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曹叡留在洛阳,早晚都会到永寿宫去看望妹妹曹绾和叔叔曹干。
他也常常问起曹干的课业,盯着他读书。
曹干原本以为大兄出征了,自己就能偷偷懒,没想到侄儿也盯着他读书。
他放下书,虎着小脸,拿出了长辈的威严,耍赖道:“叡儿,我是你的叔叔,你怎么能教训长辈呢?”
曹叡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道:“说起来,干叔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初干叔才到我的膝盖,那时候我也带着干叔读书,转眼间干叔都这么大了。”
曹干站起身来,哼哼地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曹叡听了好笑,便不再约束他,由着他去玩,自己则是展开信纸写信。
他常常给远在邺城的母亲写信,问候她的身体,随信送去滋补身体的药材。
甄宓在信上总说一切都好,让他们兄妹不必挂念。
实则她苦苦撑了两年,已到了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时候,只是不想远在洛阳的儿女担忧,信上总说无碍。
开春之后,长江江水漫溢,滩涂泥泞难行。三路大军相持日久,迟迟难以突破吴军沿江防线,粮草转运愈发艰难。
曹丕心中清楚,再僵持下去只会徒增损耗,难有胜算。眼下天时地利皆不在曹魏这边,强行进兵只会酿成大祸,权衡再三,只能无奈下令撤军。
三月初八,大军回到洛阳。才过十余日,大司马曹仁便染病薨逝,侍医说是染上了瘴疠之气。
曹丕心里一沉,想必是南征的士兵带回来的疫病。
不出所料,不多时瘟疫便蔓延京师内外。不止洛阳,宛城、许昌、邺城各处驿道相通,各地陆续呈报疫气滋生。
曹丕一时焦头烂额,一边调拨药材救治染病军民,传檄各州郡辟疫防灾,一边筹办曹仁丧仪,议定追赠、排布葬事,连日昼夜操劳,少有休憩之时。
王鸳主持后宫诸事,得亲自张罗辟疠之事。宫内人人覆上面纱,身挂香囊,殿中日夜焚烧菖蒲、艾蒿,祛除浊秽。
她也不许曹干回来朝阳殿,让他继续待在永寿宫中,免得染上时疫。
王鸳也给家中送了不少药材。她想起在邺城的甄宓,听说那里也有人染上了疫病,特地命人送了避疫的药材过去。
数日之后送药的宫人归来,却是神色凝重,回禀说甄夫人缠绵病榻,久病不愈。
恰逢今春天时乖乱、浊气弥漫,引得甄夫人病情骤然加重,连日汤药难治,终究无力回天,已然薨逝了。
王鸳闻言一呆,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她和甄夫人相识数年,虽然闹了些不愉快,但并没有到绝交的地步。
如今骤然听闻她的死讯,王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叹了口气。“让人去禀报陛下和太后。”
曹丕正在为大疫之事心烦意乱、焦头烂额,听闻甄宓病笃逝世,神色有一瞬的茫然。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淡淡地说:“那就按照夫人之礼下葬吧。”
去年他已经拟定了《终制》,选择首阳山作为他的陵寝,并且除皇后及贵人外,其余人不必与自己合葬,葬在涧西即可。
他与甄宓怨憎至深,覆水难收,死后亦不愿同葬。
苏合应了是,连忙派人告知平原王和东乡公主,又亲自去朝阳殿和王贵人了回禀丧礼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