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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似乎回暖了一些,虽然依旧没有太阳,可也不像之前那般阴沉沉的。
冬至日里的香客似乎变多了,附近有不少百姓连夜赶到山上,想着能在今日替祖先上一炷香。
苏黎等人也不例外,趁着人不多,起来后便直奔供奉牌位的偏殿,将昨日抄录好的经文放在案桌上,又点了香祭拜。
祭拜之后,范家兄妹先行离去。
苏黎在偏殿里又跪了许久,诵了两本佛经,这才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谢辞道:“今日冬至,若不是要来陪我,你应当去大相国寺祭拜谢伯父谢伯母才是。”
谢辞摇摇头,“之前年年都去,少一回也不妨事,再说了,这不是有二兄吗?他会前去祭拜。”
这一次谢煜没有来,一来是因为谢煜之前受过伤,因这段时间天气不好,他旧伤复发,身子有些不爽。
二来则是因为要赶在冬至前去祭拜谢家人。
往年他只能私下替阿爹阿娘祈福,今年虽亦不能光明正大,可却能借着谢辞的名讳去大相国寺上一炷香。
于他而言,已是极大的奢求。
苏黎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谢辞说的是事实,可心里也清楚,这也有安慰她的成分在。
出来时,天光已露,两人正打算转道去前头大殿听住持诵经,却不想前院突然乱了起来,僧人和小沙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香客们更是惊慌失措,止不住尖叫。
“出了何事?”谢辞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个乱跑的僧人问道。
那僧人面露惊恐,“阿弥陀佛,死,死人了。”
“什么?有死人了?”苏明听见了,差点儿跳了起来。
他是跟地府有仇吗?怎么去哪里都能遇见死人的事儿。
苏黎没理会自己弟弟,连忙上前,“谁死了?尸体在何处?”
僧人咽了口唾沫,抬起手颤巍巍地指着山腰,“就在山上的阁楼下面,听说是从阁楼上掉下来摔死的,死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住持叫我们赶紧安抚香客。”
在僧人慌乱的言语中,苏黎等人拼凑出事件的大致经过。
原来是今日冬至,来往的香客众多,住持索性将人都集中在大殿,一起诵经念佛。
结果这佛经还没念到一半,一个在后院做杂事的僧人忽然大喊大叫着冲进来,嘴里嚷嚷着“后山死人了!”
住持已入佛门三十余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闻言立刻安抚香客,派人去山腰查看,又叫人赶紧下山去报官。
谢辞与苏黎面露惊讶,两人同时抬脚便往山腰赶去。
“等等,我干什么呀?”苏明跟在后头大叫。
苏黎和谢辞同时顿住,后者略作思考,便道:“你和青泉立刻下山,去山脚下的客栈找青泉,让他骑快马带你回上京城报官。”
苏黎顺着他的话道:“路上小心些,交代完便回来,莫要逗留。”
说罢,两人直接往后山走去。
苏明:“!”
——
范文茵觉得自己实在倒霉,之前因为下棋的事叫三兄误会了苏明,被祖父罚到这个小庙来赎罪,每日诵经念佛也就罢了,还要与百姓打交道。
她并不是嫌弃那些百姓,实在是因为她身子太弱,与太多的人在一处,极容易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回头等着她的便又是大病一场。
因此今日一大早,祭拜完之后,赶在香客们进大殿之前,三兄便领着她躲了出来,说是去山腰上的阁楼上散散步。
范文茵并无异议,对她来说,去山上的阁楼待着,总比在山下吸浓烟好。
两人只带了两个护卫,慢吞吞地往阁楼上走。
到了门口时,又让护卫守着,若是有人来了便提醒一下,两人一道往楼上去。
“这阁楼修得似乎比寺庙更精致些。”范文茵一边上楼一边感慨。
范文峥跟在范文茵的后头,小心地护着妹妹,“本来也只是寻常阁楼,听说那位大诗人留下笔墨后,一个富商瞧见了,便捐了大笔的银钱,将这阁楼重新修缮一番,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不过,距离上一次修缮也有些年头了,阁楼终究没有抵过风雪的侵蚀,呈现出了斑驳老旧的痕迹。
“原来是沾了那位大诗人的光。”范文茵笑了,顺带着打趣,“三兄若是也留下一篇文章,小妹定每年花银钱来修一修。”
范文峥顺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三兄有多大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若论起读书,我未必有你博学多才。”
妹妹身子不好,这些年也不怎么外出,只在家中读书。
她也不挑,什么世家经典,文学策论,或是民间奇闻,闲书杂记,她都爱看。
都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妹妹博学多识也就罢了,也习得一手好字,比起他们这几个大老粗的兄弟来,学识也不知高了多少。
只是这十全十美的才女,偏偏是个臭棋篓子,但凡是学了三个月棋,都比她下的好。
最叫他好笑的是,妹妹还不服气,得了机会便想找人对弈。
“哎呀,读书做文章多无趣,我瞧着此间风景不错,不如你我手谈几局?”范文茵的邀请不出所料地来了。
范文峥叹了一口气,“这里风大,不是下棋的好地方,你若是手痒,等会儿咱们回去再下。”
范文茵不服气地撇撇嘴,来到三楼后,走到凭栏处,伸手感受风吹的痕迹,“今日天气不错,我瞧着天气也不算……咦,那是什么?”
范文峥听到妹妹的呼声,连忙上前,顺着妹妹的目光往下看。
这一看不要紧,却又是一声惊呼,“好像是血,这么多血!”
不单单是血,那夹杂在石头边上的,似乎还有个人影。
范家自祖父起,便一直与案子打交道,范文峥虽然没有在刑部或是大理寺做事,可自小耳濡目染,多少猜到外头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不同寻常。
“事情有些不对,茵娘,这里不便久留,快随我下去。”
他想的是若是有人行凶,凶手可能还在这附近。
范文茵也明白事情轻重,当即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