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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你这样黑糊糊的能看清什么？”公瑄下床去点了灯，重新坐回床边，“现在你瞧呢？”
唐今瞧了几眼，“头晕，恶心。”
“……你毒素又发作了。”公瑄叹了一声，微凉的手指温柔抚上唐今的额头，“很难受吗？我让他们再送碗清毒的汤药过来。”
唐今没说话，在他转身要去喊人的时候，忽而扯住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拽了回来。
公瑄跌在床上，一下离她很近。
她的视线从他额头慢慢游走到他的眼睛，掠过他的鼻梁又滑落到他的唇上。
直勾勾的视线与她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催得公瑄面颊微热。
没有多久，他就敛下了眸子，“看出……你喜不喜欢我了吗？”
唐今不知道，但看得出，“你确实很喜欢我啊。”
脸红得都藏不住了。
公瑄心脏一颤，抬起眸子瞪她一眼。
唐今挑了挑眉，半晌，忽而饶有兴致地问他：“那个十八岁的长什么样啊？”
公瑄神色瞬间冷淡下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呗。”
公瑄撇开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仔细瞧过他。”
“是吗？”唐今颇为怀疑他的话。
“……我去给你拿药。”反正不想跟她说这个了。
唐今却再次将他拽了回来，“没事，我这会感觉好点了，不用喝药。”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或许是爱情的作用吧。一想到那个十八岁的，我突然感觉好多了。”
“……”公瑄平静地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那你以后都别喝药了，晕死你得了。”
唐今哼笑一声，不管他的恶毒诅咒，开始猜测起“十八岁”的模样：“我猜他肯定长得好，身材也好，或许是个温柔又安静的性子……”
公瑄轻嗤一声：“那你可就猜错了，他闹腾得很。”
“哦？闹腾些的我也喜爱。前两个你没否认，所以他确实是个漂亮的美人咯？”
公瑄想到那张傻里傻气的脸，“哪里谈得上漂亮……”
“你可不要随意诋毁别人。”
公瑄快要受不了，横眸冷了她一眼，“你都不记得他了，还护着他？”这么一想，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唐今枕着手臂，“我只是让你别诋毁人家……”
“我偏要诋毁呢？”公瑄忽而翻身坐到了她身上，冷冷盯着她，“不准再想他。”
唐今无语地笑了声：“凭什么？我喜欢他我想他怎么了？”
“你根本都不记得他！”不记得的人要怎么想？！
“那我也想。”唐今来劲了，就要气他。
公瑄也确实被气得不轻，他何尝不知道她现在是故意的，可他心里泛出来的那些酸意都是真的，“这是命令，你不准想他。”
唐今更觉好笑：“你谁啊？凭什么命令我。”
“朕是皇帝。”
“那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公瑄眼尾都气红了，尾睫不停颤抖：“朕是说真的。”
“那我也是说真的呢。”
公瑄坐在她腰间，想撒气都找不到撒气的方法，咬唇瞪了她好久，忽而低头凑近她。
唐今一偏头，“……你干嘛？”
公瑄僵住，许久都没有动。
而唐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你要亲我？你疯了？”
公瑄睫毛剧烈颤抖，良久，哑声回她：“是，我是疯了。你不是说你对我没有感觉吗？可你都没有碰过我，你怎么知道会没有感觉？”
唐今愣住，看着少年湿红的眼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没有反应，他僵了一会后，低下头，嫣红微张的唇瓣靠近她的脸颊，又迟疑了一下，才鼓足勇气亲上她的侧脸。
温热柔软，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下来般的触感。
还以为他要干嘛的唐今：“……”
少年慢慢直起身，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
唐今挠了挠脸上被他亲到的地方，沉默了一会：“没感觉。”
“……”少年攥紧了手指，不甘心地又在她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
这次亲得重一些了，像是一朵有份量的花贴过来，挤在脸上。
但很可惜，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视线偏转，语调懒洋洋的：“没感觉。”
不管他亲她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如何小心用力地亲她的脸颊，亲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她始终都是这样回他。
原本有的那一份不甘心，慢慢被涌来的淤泥淹没。
公瑄死死咬着唇，颤抖的长睫掩去眼底情绪。
当情感找不到延续下去的可能性时，理性便不得不重新占据大脑。
……他今夜做的事，已经足够失态了。
弄清楚了也好，停在这里也好……等她体内的毒素清了，她还是他的大将军，她还是他的老师……
至少再逢雷雨夜，他还可以躲入她的怀中。
……只是。
难道那个乌爻亲她一口，她就会有感觉了吗？
此时若有一只大手来攥紧公瑄的心脏，会发现从这颗心脏里挤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苦涩无比的酸水。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公瑄慢慢直起身，准备离开。
今夜他不可能再与她同床入睡。他做不到。
可他刚刚挺直了腰，手指便被牵住了。
粗糙的手指摸过他的指腹，唐今拽着他的手：“还有个地方你没亲呢。”
公瑄愣了一下，迷茫瞧着她。
唐今嗤笑，“就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皇帝？”
公瑄还没搞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突然坐起身，粗糙的手掌扶过他的脸颊，她的五官在他面前骤然放大。
“唔！”
唇上堵上一片微沙的触感，公瑄的脑子里猝然响起一声嗡鸣，耳边的所有声音清空，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寂静。
她的手掌顺着肌肤滑落至他颈边，扣着他的后颈再次将他拉近。
公瑄的心口骤然慌乱起来，“老唔、老师……”
唐今动作一顿，“……我还是你老师？”
“嗯…嗯。”
“……这真是太罪恶了。”
唐今忍不住低念了一声，然后再次扣过公瑄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偷偷爱上将自己带大的老师……
这可真是不像话的弟子啊。
合该得到一些惩罚。
至于别的……
管他呢。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妖族嘛。
欲望为先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