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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巧合?(第1/2页)
刘年盯着册子的第一页,半晌没动。
善极,九还,凝煞。
几个字在他脑子里拆开,又慢慢拼了回去。
行九善曾亲口说过,他最初的名字就叫煞极。
顺着念,倒着看,都绕不开这个人。
刘年眉头皱紧。
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脏得看不出年纪的流浪秀才,怀里藏着一本能提前画出鬼物的册子,第一页偏偏又写着行九善的秘密。
后半句更古怪。
劫灰独照种因身。
刘年逐字看了几遍,脑中反倒更乱。
劫灰是什么,因身又是谁的身?
是他?
还是藏在他体内的那位?
“大姐,你见过这两句诗吗?”
“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年对着虚空问道。
老半天,才传来大姐茫然的声音。
“奇怪,这两句诗早就存在了吗?为什么我在生前,没有注意过?”
刘年下意识攥紧拳头,再问:“难道这句诗,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大姐,你现在看的话,能分析出诗句的意思吗?”
大姐无奈的声音响起:“看不懂,需要信息!”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而此刻正在翻着破册子的沈宴清,也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镜中的景象忽然颤了一下。
纸页、窝棚、庆生楼,全被一道灰白的光抹去。
刘年眼前短暂地黑了下来,再睁眼时,鼻端已经闻不到雨后的泥腥味了。
一缕熏香钻入鼻腔。
他回到了沈宴清的闺房。
屋里的摆设与现实中几乎没有分别。
红木梳妆台靠墙摆着,铜锁已经泛暗,留声机旁压着几张旧唱片,床侧还挂着那件酒红色旗袍。
沈宴清坐在桌前。
她已经换过衣裳,肩头披着一件薄衫。
左手压住纸条,右手推着小巧的黄铜电键。
嗒!嗒嗒!
断断续续的电报码传了出去。
刘年走到她身后,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王大帅遭剥皮客替身,鬼物可伪装人声与动作,疑似已潜伏多日,庆生楼暴露,请查军中近期异动。
落款只有一个“宴”字。
她停了片刻,再次推动电键。
“另有可疑男子季无咎,身份待查。”
刘年眼皮一跳。
好家伙。
人家昨晚刚替她解围,转头就被她报给了夜宴司。
大姐这疑心,比他想的还重。
桌边的茶水已经凉透。
沈宴清端起来抿了一口,刚碰到唇便皱眉放下。
她望着电台,接收器已经有了动静。
纸带缓慢吐出。
“王案已知。舜城近来鬼物频动,尔部暂守庆生楼,不可擅离。”
“季无咎一事,无须追查!”
“新制破甲雷近日调拨。保重自身。”
落款,三爷。
沈宴清将电文读了两遍。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只将纸带凑近灯罩,一点点烧成灰烬。
刘年觉得有点儿不对。
王大帅手握一城兵权,被鬼披着皮囊混了这么久。
夜宴司的上线收到消息,反应未免太过平静了。
连一句详查王府都没有。
季无咎更怪。
沈宴清只报了姓名,对面却直接让她别查。
三爷认识他,或者说,对方很清楚季无咎来舜城做什么。
沈宴清显然也想到了。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在空白页上写下“三爷”二字。
笔尖停了片刻,又在旁边添上“季无咎”。
两个名字之间,她没有连线。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板,之前那位季公子又来了,带了十几个人,说要摆宴!订的还是三楼的包房!”
沈宴清放下笔。
“摆宴就摆宴,客人肯花钱,难道还要我求他少吃两口?”
伙计隔门压低声音。
“可他带来的那些人,有军中的,有商会的,还有几个……小的看着不像好人。”
“在舜城开饭店,若只招待好人,早关门了!”
沈宴清起身走向衣架,手指勾住旗袍领口,回头瞥了一眼电台。
“把陈年的花雕搬出来!告诉后厨,肉挑肥的切,账往厚了写!季公子若嫌贵,就说他昨夜撒出去的银元,我们今日替他捡回来了。”
门外的伙计应声离去。
刘年跟着她出了房门。
三楼天字号房已经坐满了人。
两张圆桌拼成一席,桌上摆着烧鹅、酱肘子与几碟冷盘。
几个穿西装的商会少爷正在推牌九,靠窗的位置则坐着两名军人。
季无咎歪在主位。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灰色长衫,金色手杖横在膝头。
昨夜的酒意像是还没散,眼皮半垂,手里却稳稳夹着一颗骰子。
“六点。”
骰盅揭开,果然是六点。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骂声。
季无咎笑着将桌上的银票扫进怀里,抬眼时,正好看见沈宴清端着酒进来。
他的手顿了顿。
虽然只有一下。
刘年却看得清楚,心里忽然有点堵。
说不上来,反正看这家伙那双眼睛挺不顺眼。
沈宴清将酒壶放在桌上。
“季公子昨日替庆生楼解了围,今日又带朋友来照顾生意!沈某给您道谢了!不过恩情是恩情,生意是生意,恩情可以慢慢还,生意却还得当日结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巧合?(第2/2页)
季无咎摸了摸怀里的银票。
“沈老板放心,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绝不会赖账!”
“有钱好啊!有钱能吃饭,能喝酒,能请朋友,也能让原先不想说话的人,忽然变得很会说话。”
沈宴清替他斟满酒。
“可惜钱有腿儿,今日跟着季公子,明日未必还认得您。”
席间的笑声轻了些。
几名客人抬起头,察觉出这话里有刺,却没听明白刺向谁。
季无咎端起酒杯闻了闻。
“钱若真有腿儿,沈老板这楼里应当挤满了鞋。毕竟进来的钱多,出去的钱少,个个都舍不得走啊!”
有人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沈宴清也笑。
她俯身扶正酒壶,旗袍的衣袖擦过季无咎手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谁也没有退。
“季公子的嘴这么甜,想来在别处欠过不少酒债吧?”
“酒债还得清。”
季无咎抬眸看她。
“欠人的,可难说!”
沈宴清眼尾微挑,手指已经搭在他的杯沿。
刘年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群里每个姐妹的故事里,都有自己的前世。
想必,这位季无咎就是了!
可前世归前世。
看着自己的前世当面勾搭大姐,这滋味实在拧巴。
吃醋都不知道该冲谁去,最后还得算到自己头上。
这叫什么事儿?
“哎呦,小郎君,我怎么闻到了酸味儿啊?”
就在刘年心里嘀咕之际,大姐的声音带着调侃传到了耳边。
“嘶,你吓我一跳!什么酸味儿?”
“小郎君是不是吃醋了呀?看着这俩人儿,不得劲儿了?”
“我哪有?”刘年撅了撅嘴。
“呵,小男人!”大姐笑了一声,道:“放心,这些都是逢场作戏,我那时候心里想的,就是怎么接近他,趁机套些消息,你心里想的那些情情爱爱啊,完全没有!”
“真的?”刘年有点儿不信。
“不信拉倒!”大姐冷哼一声,补充道:“那个年头,以我的身份,早就没资格想这些了......”
说到这,大姐的语气竟然低了下去。
刘年愣了一下,再看眼前的画面时,心里升起了别的滋味儿。
眼前,沈宴清似乎准备收回手。
季无咎却在此时将酒杯转了半圈,递到她面前。
“沈老板亲自斟的酒,自己不尝一口?”
银杯里盛着清亮酒液。
季无咎贴着杯壁,轻轻点了一下。
酒液微晃,倒影随之偏移,映出靠窗那名军士的脸。
那军士正在吃肉。
筷子夹起一片酱肘子送入口中,他的腮边却没有动。
片刻后,那块肉从衣领后方滑了出来,又被他藏在掌中。
刘年神色一紧。
这......又是鬼。
沈宴清的视线在酒面停了片刻,随即抬头。
“季公子舍不得这口酒,直说便是!拿个杯子照来照去,难道里面还能照出个美人儿来?”
“照到了。”
季无咎仍端着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只是这位美人脾气大,我怕多看两眼,账单又得厚上几页。”
“那您可得看仔细些。”
沈宴清接过酒杯,脸上带笑,余光却已越过杯沿,锁定那名军士腰侧的手枪。
“有些人看着像人,账却未必记在人头上。等到结账时才发现吃错了席,那可就麻烦了。”
那名军士夹肉的动作停住。
季无咎顺手抓起一把花生,朝牌桌那边砸去。
“都愣着做什么,接着玩!今晚谁敢醒着走出去,就是不给我季某面子。”
席间重新吵闹起来。
几个喝高了的少爷拍桌下注,恰好挡住那军士的视线。
沈宴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走向门外。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那只鬼。
刘年看明白了。
季无咎请来的这群酒肉朋友,恐怕就是一层遮掩。
人越多,眼睛越杂,那只混进来的鬼越难分清谁在盯它。
而他把线索递给沈宴清,等于把刀也递了过去。
这个看着最不靠谱的家伙,已经开始替她清理身边的眼线了。
镜中的画面再次加快。
宴席散去时,已近后半夜。
客人们被伙计搀扶着下楼,那名军士也混在人群里离开,脚步却比来时僵硬许多。
季无咎最后一个下楼。
他扶着柜台,冲正在核账的沈宴清摆了摆手。
“沈老板,酒不错,就是少了点,再添两坛便更好了。”
沈宴清头也没抬。
“喝完酒还能自己走路,说明酒刚好!再添两坛,您就得躺着出去,平白占我一副门板。”
“言之有理!哈哈哈哈!”
季无咎笑了笑,金色手杖轻敲地面,晃晃悠悠出了门。
沈宴清翻过一页账纸。
她等了片刻,忽然朝柜台下伸手。
摸了个空。
那里原本放着一把刻刀,刀身细窄,柄上刻着夜宴司的暗纹。
她平日用来拆电报封蜡,也能割开某些鬼物留下的皮。
但此刻,只剩下半截刀鞘。
沈宴清捏着空鞘,终于抬起头。
长街尽头,季无咎已经消失。
她盯着门外看了许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拿了我的东西,还敢让我添酒。”
沈宴清将刀鞘攥进掌心。
“这小郎君,胆子还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