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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咬痕
清早，阳光透过窗纱一寸寸地爬上了床，抚向了酣睡人的小脸，白皙的皮肤被照成透明，一层层浅淡的红晕泛了上来。
她应该是很热，鼻尖上渗出了汗珠，在光耀下晶莹剔透。
苏娆缓缓睁开眼，不由得眉心一皱，抬手遮住了阳光。
不对，这热度不是阳光带来的——
耳后传来淡淡的呼吸声，她整个人都被一股热量裹着，直到揽在她腰间的胳膊拢了拢，苏娆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
苏娆推开他猛地翻了个身，动作太急，脑仁又酸又疼。
“你醒了？”宋衍睁眼，轻声问。
苏娆疼得直捏眉心。“昨晚怎么了？”
“不记得了？”
“……”她记忆只停留在嘉琪的那句“与尔同消万古愁”上。
“昨晚你喝多了。”
“我怎么回来的？”
宋衍抿唇，答案不言而喻。
苏娆低头看看身上的睡衣，脸唰地白了。
“你喝多了，我帮你换的。”
“仅此而已？”
宋衍怔了下，漆黑的双眸盯了她良久，佻然笑道：“放心，仅此而已。”
苏娆本来信他的，可他这表情，怎就有点耐人寻味的感觉呢？
从起床开始苏娆就想问昨天热搜的事，洗漱的时她偷瞄了几眼，他还在热搜上，不过已经不是#影帝宋衍携女友回家#，而是#林昌河挖墙角密会宋衍#——
这么快就反转了，宋衍团队果然很有效率啊！
苏娆稍稍安心，可转念一想林昌河这个锅也不会白背吧。
早饭的时候，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可饭还没吃完宋衍就接到的一柯电话来催，剧组都在等他开机。
宋衍要走了，苏娆送他。到门口时，见他外套的领子歪了便伸手正了正。
此情此景，还真像个送老公出门的小媳妇。
宋衍忽而笑了，苏娆反应过来窘迫收手。
“考博的事别担心，机会还有的。”他安慰她。
苏娆笑着点点头，刚要谢他，目光陡地落在了他的下唇上。
“你嘴怎么了？”
宋衍恍然“哦”了声，勾唇浅笑，“不小心咬到的。”说着，她弯腰和她平视，像哄个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含笑道，“不能喝酒以后就不要喝了，不然殃及池鱼啊……”说完，开门走了。
殃及池鱼……
什么意思？
苏娆没懂，是说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吗？
那跟唇又有什么关系啊？
啊——
模糊的片段突然闪现，苏娆捂住了嘴。
最晚上她梦到自己亲了他，难不成……
那是真的？！
宋衍一走，苏娆匆匆吃过早饭就忙了起来。
没时间了，既然秦图不收她，也不能在这一颗树上吊死，她得争取其它机会。
一整天她都忙着整理材料，她先把这几年的科研成果收集起来，不管是发表的论文还是辅助秦图做的课题，汇编后做出一份漂亮的求学简历。
这是她找下一位导师的资本。
为了保险起见，苏娆同时给她心仪的两位老师都发了邮件。
虽然有点小心机，但时间不等人。秋季开考，估计这会儿导师们早都被预定好了。
等邮件的功夫，她也没闲着。
毕业论文还没写完，更重要的是去年和老秦一起做的课题，这个月要结题了，她得把结题报告整理出来。
这个课题虽然是跟着老秦一起申请的，但基本都是苏娆独立完成的，一旦结题证书下来，这将是她科研成果中重要的一笔，也会成为她考博增加便利。
苏娆忙得投入，直到肚子咕咕叫了才意识到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要去厨房，可刚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
她下意思摸了摸脸，有点烫……
……
“卧槽，宋衍你大爷！”
休息室里，宋衍正在翻微博，池一柯突然喊了声，惊了他手一滑微博退出去了。
池一柯看见了，哼了声。“祖宗，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你也知道看啊！”他把ipad仍在宋衍面前，求道，“我说你要秀恩爱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不带你这么玩的！”
宋衍轻瞥了眼。
#宋衍咬痕#几个字昭昭入眼，下面还陪了张放大的截图。
唇是他的唇，唇膏遮不住的痕迹，是她咬的……
宋衍指尖在唇边摸了摸，竟哑声笑了。
“宋衍你大爷！”一柯憋不住又骂了句。
这也不怨他，之前熬了一宿才把别墅偷拍的事解决了，粉丝追踪热情还没凉透呢，他这一个咬痕又把脸打得生疼，接着偷拍的热乎劲儿，#宋衍咬痕#直接窜上了热搜前三！
这两件事连起来，不但林昌河这“锅”背不住了，就是宋衍团队解释那唇印是拍戏不小心擦破的也没人买账了。
这瓜吃大了，粉丝们抱了极大的热情去揣测，一个个福尔摩斯上身用尽各种办法进行推论对比，最终证明：那就是被女人咬的！宋衍有女朋友被锤实了！
“……现在哪个网站实时热点都能看见你，你自己看看，看看你上个月最后发的那条微博，这才多大会功夫留言就涨6万，还用我给你点开看看说的都是什么吗？咱也不说这个，就现在片场外面围了多少粉丝你知道吗？就今儿一天安保加了一倍……”
“剧组怎么说？”
一柯不屑。“他们巴不得你多点话题给他们做软性宣传呢，刚刚富导还和制片主任吵起来了。”
宋衍抬头。
“就因为这条热搜，中午不是跑进来几个探班记着么，富导听说是制片主任默许放进来的，生气了。富导那脾气你也知道，心里只有电影瞧不惯这些，就以影响拍摄为由多说了几句。制片主任说富导‘迂’，都是互利的事，电影再好也得营销到位……”
说到这，池一柯偷偷瞄了宋衍一眼。
其实这话与其在说富导和制片主任，到不若说是在暗指他们两个。
宋衍心里只有艺术，但一柯作为经纪人，营销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如果按照他的策划走，宋衍早几年就该火了。可是宋衍始终把作品放在第一位，不搞任何炒作，没有任何绯闻，只靠实力，称得上是娱乐圈的清流。
也正是因为这种清流特质，让他在获得影帝后一夜爆火，粉丝们跟发现了宝藏似的追得死心塌地。
可自从回到滨城，这位“清流影帝”是连连上热搜不断，一柯一年处理的公关事件都没这几天多。
从一柯的角度看，上热搜未必不是件好事。
但他是宋衍啊，零绯闻的宋衍啊！
“不要说隐婚了，就是爆出恋爱都会影响你的人气，掉粉那是分分钟的事，这前车之鉴还少吗？”
“我什么时候也开始卖人设了？”
这话把一柯问愣了，他玩笑解释。“我知道你走的是实力派，可谁叫你长了张偶像派的脸，还自带爱豆人设呢！”见宋衍没反应，一柯敛笑。“宋衍，就因为这一路走得不易我才劝你，别被无关紧要的人绊住了。你和苏娆的关系你心里最清楚，别入戏太深，不然到时候……”
宋衍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眸色幽暗深沉，也说不清里面蕴着什么情绪，总之淬了冷色，看得一柯心里直发怵。
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一柯吓得不敢出声了，瞄着他小心翼翼地摸起ipad，留了句“我自己看着办！”甩开门逃似的溜了。
他一走，化妆师小珈进来帮宋衍补妆。
他下意识瞄向宋衍的唇。
没人比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明明就是牙印，而且弧度朝外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咬的。
跟了宋衍三年了，小珈眼中的他和外界所传没什么差别。
清冷淡漠，凛然疏离。
但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他性格沉敛造成的，而是他骨子里透出的高贵和对艺术的虔诚带来的，他就像是个完美如神的人，远在云端，让人望而生畏。
可这具“神”，竟被个凡人“亵渎”了，而且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谁。
“衍哥，这唇印要不再打点底？”咬得够狠的了，好几层了还没遮住。
宋衍正在看手机，还是关于#咬痕#的那条微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点了个赞。
他下意识撤销，手悬了须臾，接着长指一滑退了出去。
接着看向镜子里的小珈，淡然道：
“不必了，这样就挺好。”
……
“我没事，你真不用来了。”苏娆举着电话使劲咽了咽嗓子。
电话那边，嘉琪气得直哼哼。“都去医院了还说没事！我不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打算告诉我了是吧？”
苏娆笑了。“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烧。估计是昨晚上喝酒着凉了，大夫说吃药也行，但下周不是有结题答辩么，我怕耽误事这才来打的点滴……”
她说话声都变了，嘉琪还是不放心，可奈何自己正在检测中心帮忙走不开。
“你男朋友呢？”
“嗯？”苏娆愣了。
“就是昨天送你回家那个。”
苏娆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一柯。
“别瞎说，那不是我男朋友。”
“呵，跟我还不敢承认啊。你妈都放心他把你接走了，我看比男朋友还亲呢！”嘉琪哎呀一声，“苏娆，我是不是要吃你喜糖了？”
“我要有男朋友，先喂你一把狗粮！”
苏娆嗓子有点忍不住了，和嘉琪没说几句就打着换药的借口把电话挂了。
下午她发现自己发烧，本以为吃点药就没事了，可晚上却严重了，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来挂急诊。
这会儿刚打上药也没见好，反倒越来越冷，头昏脑涨地，她在输液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对面，一个正打点滴的小姑娘靠着身边的男孩问。
男孩笑了。“小笨蛋，急什么，还有半袋药呢。”
“可我还无聊啊……”
“我不说陪着你呢么！”男孩捏了捏她小脸，从怀里掏出盒牛奶，插好吸管送到她嘴边。女孩刚喝了一口，他又把剥好的蛋糕递了上去。女孩咬了一口，甜甜笑了。
苏娆也跟着笑了。
曾经也有个男孩，在她生病的时候守着她，喂她吃东西陪她打游戏。
打点滴时，他会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无聊时，他会举着吊瓶陪她在走廊里溜达。
他知道她害怕打针，每次护士下针时，他都会把她头抱在怀里不叫她看，狗粮撒得小护士都脸红。
……
苏娆以为自己会很思念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而且越来越清晰……
“小姑娘，小姑娘？”
身后有人叫她，苏娆蓦地回神。
“小姑娘，你药没了呀，快叫护士换药呀。”
身后一位阿姨关系地指了指她的药袋，苏娆抬头看看，可不是都空了。
她谢过阿姨赶紧去找护士，可刚见个影护士就闪没了，她只得自己拎着药袋去换药窗口。
为了拉开输液距离，苏娆手举老高。
胳膊酸极了，她赶忙紧了几步，就在要靠近窗口那刻，自己举着药袋的手突然被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