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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都不说话了。
林一嚼着馒头，心里也在转。
【故意放风？】
【这倒是有可能。】
【古战场这种地方，常年混迹的人知道深浅，不会轻易往里闯。】
【外面来的愣头青，听说有宝贝，脑子一热就冲进去了。】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散播讯息，那目的是什么？是让人进去探路，还是单纯地谋财害命？】
【不过不管怎么说，先问问清楚再说。】
他正想着，忽然发觉周围安静了一瞬。
大堂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好几道目光同时朝他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林一抬头，正对上络腮胡那桌人探究的眼神。
「你......听到什么没有？」络腮胡男子皱着眉问同伴。
「好像有个声音。」瘦高个挠了挠头，左右看了看，「说什么『故意放风』丶『探路』之类的，跟咱们刚才聊的有点像。」
「邪了门了。」络腮胡男子端起碗喝了口粥，目光在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一身上。
林一被这几个人盯着，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
【这帮人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络腮胡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移开了目光，低声跟同伴嘀咕：「这小子看着面生，昨天才来的吧？」
「嗯，昨晚到的，跟一个商队。」瘦高个男子显然讯息灵通，「一个人，年纪轻轻，不知道什么来路。」
「刚才那些话......不会是他说的吧？」
「看着不像啊，他一直在那吃馒头，嘴都没张。」
「那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最后络腮胡男子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这地方怪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林一见他们不再盯着自己，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这两人该不会在这里待久了，看到咱长这么清秀，也觉得眉清目秀吧？】
【而且他们好像还低头嘀咕着什么。】
【会不会是计划跟踪咱，然后找个地方对咱动手动脚？】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里不能待了。】
他如此想着，身体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随即放下碗，起身朝柜台走去。
掌柜正在拨算盘，见他过来，笑着抬头：「客官吃好了？」
「嗯。」林一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
「您说。」
「镇上那几个佣兵团，铁狼丶血手丶黑岩，哪个口碑好一点？」
「我想进古战场看看，一个人不太方便，想搭个队。」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也没藏着掖着：「客官是第一次来吧？」
「是。」
「那我劝你一句。」掌柜放下算盘，身子往前倾了倾，「铁狼贪丶血手狠丶黑岩门槛高，这三个哪个都不好伺候。」
「你要是只想在外围转转，不如自己走，别跟团。」
「跟团进去，不管找没找到东西，抽成都少不了，万一出了事，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林一微微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进去？」
「你要是魂力够硬，自己走反而安全。」掌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地方人多未必是好事，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背后会不会挨刀子。」
林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道了声谢便出了客栈。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但望北小镇的街上依旧冷清。
昨夜那几道窥探的视线已经消失了。
但林一总觉得暗处还有眼睛在盯着自己，说不上具体方位，就是一种直觉。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两边多是些低矮的土坯房，有几间门口挂着破旧的布幡，写着「收魂骨」丶「售药」丶「雇佣向导」之类的字样。
偶尔有几个裹着皮袄的魂师从身边走过，个个面色冷硬，目不斜视。
林一在一间挂着「老赵杂货」牌子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铺子门脸不大，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乾粮到绳索到劣质魂导器，什么都卖。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乾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打瞌睡。
「掌柜的。」林一敲了敲柜台。
老头睁开一只眼，打量了他一下：「买东西？」
「打听点事。」林一掏出两枚银魂币放在柜台上，「镇上哪个佣兵团最近进过古战场深处？」
老头看了眼银魂币，手一伸便收进了袖子里，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铁狼团前天刚回来，死了三个，伤了五个，元气大伤。」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血手团昨天进去的，至今没回来。」
「黑岩团倒是完好无损，但人家压根没进深处，就在外围转了一圈，捡了点零碎就撤了。」
林一皱眉：「那之前那个死了四十九个人的佣兵团，是哪个？」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林一，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异色：「你说的是狂刀团。」
「狂刀？」
「嗯。」老头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了不少，「狂刀团以前是这望北镇上数一数二的队伍，团长狂刀老周，六十八级魂帝，手下五十多号人，最差也是魂宗。」
「结果前阵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往核心区闯，五十个人进去，就回来一个。」
「回来那个呢？」
「死了。」老头说，「回来的时候还剩一口气，说了句『龙石』，然后就没了，连他到底看见了什么，都没人问出来。」
林一沉默了片刻：「那现在镇上还有人往深处去？」
「有。」老头冷笑一声，「外地来的愣头青一波接一波，都觉得自己命硬。本地人反倒不怎么动了，都知道那地方邪性。」
「怎么个邪性法？」
老头这次没急着回答，而是抬眼上下打量了林一好一会儿：「你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那行。」老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往柜台上一拍，「一百银魂币，这是古战场外围的详图，比市面上卖的那种精细得多。」
「买不买随你，但我先说好，出了事别来找我。」
林一盯着地图看了一瞬，最终还是掏了钱。
「谢了。」他把图收好，转身要走。
「小子。」老头忽然叫住他。
林一回头。
老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你要是真想进古战场，不去核心区，一个人去最好。」
「别找什么引路人和佣兵团，花魂币不说，关键是不安全，毕竟那地方死的人，一半是死在魂兽手里，另一半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多谢。」林一点了点头：「记住了。」
出了杂货铺，林一在街上又转了一圈。
期间他注意到，街角有个戴着斗笠的汉子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他，不紧不慢，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只是拐进了一条窄巷。
七拐八绕，几个转身之后，再出来时身后已经没了尾巴。
【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得赶紧了解状况，然后进入古战场。】
【毕竟拖得越久，盯上我的人就越多。】
他沿着主街往西走，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槐树旁边，看到了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陋棚子。
棚子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接引处」三个字。
棚子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正在下棋。
见林一走近，左边那个方脸汉子抬起头：「找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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