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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最后一朵茉莉(第1/2页)
最高法院宣判后的第三十天，方敏开始教小静绣最后一朵茉莉。不是普通的茉莉，是“心茉”。方敏说：“心茉是茉莉的心。绣了心茉，才算真正学会了。”
“师傅，心茉怎么绣？”
“用心。心在针上，针在布上，布在心里。你闭上眼睛，想一个人。想你最想见的人。”
小静闭上眼。她想她母亲。母亲走了三年了，她每天都在想。想母亲笑的样子，想母亲叫她“小静”的声音，想母亲绣花的手。她的手很巧，一针一针，像跳舞。
“小静，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我妈。她在绣花。绣一朵茉莉。”
“那你就绣她。绣她绣的花。”
小静睁开眼，拿起针。白色的线，很细，很密。她开始绣。一针一针，很慢，但很稳。她绣的不是茉莉，是她母亲。母亲的手，母亲的针，母亲的心。
方敏看着那朵茉莉，眼泪流了下来。
“小静，你学会了。”
“师傅，我绣得好吗？”
“好。因为心在。”
小静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师傅，谢谢您。”
“不客气。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传人。”
方敏放下绣花针，把手上的顶针摘下来，戴在小静的手指上。
“小静，这顶针，跟了我四十年。送给你。”
“师傅，我不能要。”
“能。因为你有心。”
小静摸着顶针，哭了。
苏婉走过来，抱住方敏。“妈，你老了。”
“老了。手抖了。眼花了。但心不老。”
“那你以后还绣吗？”
“绣。但绣得慢了。一针，等一年。”
“那谁等？”
“心等。心在等。”
方敏笑了。苏婉也笑了。
林砚端着茉莉花茶，走过来。“方阿姨，您喝茶。”
方敏接过去，抿了一口。苦，回甘。
“林老板，你的茶还是54℃。”
“对。54℃。刚好。”
“你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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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但心记得。”
方敏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失去”的空。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孩子活过来。”
“孩子？”
“我怀孕八个月，早产。孩子没保住。是个女孩。我想让她活过来。哪怕一天。”
林砚看着她，用心感受。她的心在说：我不是要她活过来，我是要她记得我。
“阿姨，您不用交易。”林砚说。
“为什么？”
“因为您孩子记得您。她在您肚子里的时候，听见您的声音，感觉到您的心跳。她记得。”
“真的？”
“真的。心不会忘。”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您给她取名字了吗？”
“取了。叫小念。念想的念。”
“好名字。心念不灭。”
女人站起来，走向门口。“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很长。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林老板，你做得对。”“谢谢。”“你和你父亲一样。”“哪里一样？”“都会让人看见希望。”方敏低下头，继续看着小静绣花。
林砚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不见了。但心在听。”
“心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小念在说‘妈，我很好’。”
“对。她很好。”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