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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鹤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集团还是给喻嘉继承,只要她能力不是太差,能撑得起来,这个不会变。”
“二胎不管男女,拿股份,不参与管理。以后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有能力,可以各管一摊,但主体还是喻嘉的。”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听完之后安静了几秒,点了点头。
她其实心里已经知道栾鹤会这么说,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栾喻嘉是她第一个孩子,从怀孕到出生再到现在的每一天,她都在她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如果因为第二个孩子的到来就把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分出去,哪怕只是一部分,她都会觉得对不起她。
现在栾鹤把话说死了,她也就放心了。
既然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产检的事就得赶紧安排上。
喻觅双让简雨枝把最近几天的日程重新排了一下,把能推的会议都推后,腾出时间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栾鹤陪她去的,从抽血到B超再到各项常规检查,整个过程比上次怀栾喻嘉的时候轻松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心里有底了,不像第一次那样什么都紧张。
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轮廓还看不太清楚,但医生指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光点说“胎心在这里,目前看发育正常”的时候,喻觅双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看了栾鹤一眼。
栾鹤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有出声,但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上,停了好一会儿。
从医院出来之后,喻觅双坐在车上给白锦书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白锦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了一些:“喻姐,怎么了?”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语气比平时松快:“跟你说个事,我怀孕了,一个多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白锦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复杂的、不太确定的情绪:“喻姐……我也怀孕了。”
喻觅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锦书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怀孕了,也是一个多月。”
喻觅双握着手机坐直了一些,栾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喻觅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你跟周闻远?”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就一次,没做措施,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消化了几秒,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哪怕你能冲动发生关系,我都不说什么了,为什么连措施都不知道做?”
喻觅双头疼,都说铁树开花,但是这开的也太离谱了!
白锦书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我照顾他,他陪着我,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但现在有了孩子,我就不确定了。”
她顿了一下,“我不介意他现在的样子,但你也说过,他身上带着秘密,那些追他的人随时可能找到他。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以后怎么办?万一那些人找上门,孩子跟着我们怎么办?”
她是成年人,她也没有把贞洁看得太重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她只不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而且还发生的这么快,一次就中招了,导致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喻觅双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犹豫和害怕,她没有立刻接话,等白锦书自己把那些话说完之后才开口:“你先别急着做决定,等我跟栾鹤这边查清楚周闻远的事再说。如果那些人真的找到了,到时候再做打算。如果查清楚了,他没有危险,那你再考虑留不留。”
白锦书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之后,喻觅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栾鹤,叹气道:“白锦书也怀孕了。”
栾鹤的眉毛动了一下:“周闻远的?”
喻觅双点了点头:“她说只有一次没做措施。”
栾鹤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前方的路面上。车子驶过一个路口之后他开口:“周闻远那条线周秘书还在查,已经有了一些进展,等确认了再说。”
喻觅双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中缓慢后退,她把那些刚刚落定的和还在悬着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白锦书这件事比她自己怀孕还要复杂。
她自己这边,至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白锦书那边,周闻远的身份还没有查清楚,那些追杀他的人还没有落网,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进包里,决定先等栾鹤那边的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周闻远最好是个好人,要不然把带有他基因的孩子生下来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而且,最好他一辈子都这样,要是恢复记忆了,说不定两人感情反倒是不好了。
他要是就这么傻傻的跟着白锦书过一辈子,倒是也不错,反正白锦书开心就行,也不担心被背叛。
好在,很快就有了周文远更详细的消息。
他们抓到的那几个杀手,派上了用场。
周秘书把那三个人分开审的。
审了一个通宵,第二天上午把整理好的笔录送到了别墅。
喻觅双和栾鹤坐在客厅里,把那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笔录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三个杀手里有一个是法国籍,另外两个是东南亚裔,都持有伪造的旅游签证,从巴黎经曼谷转机到国内,落地之后被人接应到京市。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周闻远,把他带回去。带不回去就处理掉。
接应他们的人给了一张周闻远的照片和一份简要的背景资料,上面写着他在巴黎的住址、工作单位和常去的地方。
但他们在京市找了将近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直到有人在网上无意中刷到了白锦书社交账号上的一张照片,照片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身形和周闻远很像。
他们顺着这条线查到了白锦书的住址和白锦书常去的医院,才有了医院那一场。
笔录里最关键的一段是那个法国籍杀手的供述。
他说周闻远在巴黎的时候替一家大型投资集团做跨境资金管理,在一次内部审计过程中,他无意间发现了集团高层利用离岸账户进行洗钱和转移非法资金的证据。
那些证据涉及多个国家的银行账户和几家空壳公司,其中一部分资金流向与几起恶性商业犯罪有关联。周闻远把那些证据备份了一份,没有交给公司,也没有报警。
他私下联系了集团的一位高层,想谈条件——用证据换一笔钱和一条退路。
但那位高层没有跟他谈,而是直接派人把他控制住了。
他们把他关在巴黎郊区一处私人住所里,拷问他把证据藏在哪里,周闻远没有说。
关押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期间他遭受了多次殴打和某种“医疗处理”——就是医生在体检报告里描述的那些痕迹。后来他趁看守不备逃了出来,偷渡上了一艘货船,一路辗转到了国内。
那些人顺着货船的航线查到了京市,派人追过来,目的就是灭口。
喻觅双把笔录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着栾鹤:“所以那些证据现在还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