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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混沌色的眼眸，深邃如渊、温润如玉，没有重瞳的诡异，没有灰色的阴寒，只有一片浩瀚的混沌之色，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芒。
“混沌行者。”虚影开口，声音古老而清朗，“你已通过万道归元，五行炼体，本源之问。第五层到第六层的通道，在你面前开启。但第六层有第六层的考验——你需要在此处完成混沌结晶的淬炼，方可继续下行。”
秦枫微微点头。他取出三枚混沌结晶，在太极图案中央盘膝坐下。
第一枚混沌结晶——淬脉——被他贴在丹田处，混沌之力灌入晶体，晶体中的能量缓缓释放，沿着经脉向全身扩散。
淬脉的过程并不痛苦，但极为耗时。混沌结晶中的能量与经脉中的混沌之力同源，融入时如溪流汇入大河，温润而绵长。
秦枫能清晰感觉到经脉壁在混沌结晶的滋养下缓慢增厚、韧性提升，经脉中混沌之力的流速也稳步攀升。
一枚混沌结晶的淬脉持续了整整一天。当第一枚晶体彻底融入经脉后，秦枫的经脉强度比此前提升了近两成，混沌之力的流转速度也快了近两成。
他拿起第二枚混沌结晶——凝神——贴在眉心。
晶体中的能量涌入神魂识海，如同清泉注入干涸的湖泊。
秦枫的神魂在凝神结晶的滋养下逐渐凝实，神识感知的精度和范围同步提升。
混沌之心原本只能覆盖数里范围，凝神之后，感知范围扩展到了十里以上。
第二枚混沌结晶的炼化同样持续了一天。
第三枚——固本——被秦枫贴在丹田金丹处。
晶体中的能量涌入金丹核心，八面棱面在固本能量的冲刷下更加凝实，混沌本源在金丹中旋转得更加沉稳有力。
金丹的根基被夯实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虽然境界依然卡在后期巅峰门槛，但实际战力又攀升了一截。
三枚混沌结晶尽数炼化后，秦枫站起身。
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九彩光华从体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混沌色光芒。
他的状态达到了入迷窟以来的最佳水准。
白色面具人走上前，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继续下行？”
秦枫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
七人的状态同样调整到了巅峰，方才等待秦枫炼化混沌结晶的两天里，各人都在通道中打坐入定，将万道阵和宫殿群的收获进一步消化。
“继续。”秦枫点头。
八人沿石阶继续下行。
石井越来越深，井壁上的混沌能量越来越浓郁，空气中的混沌色雾团已经从零星几点变为成片成片地飘移。
石阶的坡度越来越陡，防滑纹路也越来越深，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
下行约莫三百丈后，石阶再度中断。这一次，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混沌色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文字和阵图。石门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混沌色凹槽静静等待。
秦枫走到石门前，以混沌之力灌入凹槽。
石门表面的阵图逐一亮起，文字绽放出混沌色的光芒。
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门后涌出一股浓郁的混沌之力，温润而磅礴，将八人周身笼罩其中。
石门之后，第六层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无垠的混沌色空间。
脚下没有实质的地面，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身形。
头顶是一片深邃的混沌色穹顶，无数细密的混沌色光点如星辰般镶嵌其上，缓缓旋转、流转不息。
空间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混沌色平台悬浮着，平台呈圆形，直径足有百丈。平台边缘环绕着一圈混沌色的光带，光带之上矗立着数十尊人形石像。
石像通体混沌色，面部模糊不清，但每一尊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
有的暴烈如火，有的沉凝如冰，有的锋锐如剑，有的厚重如山——与万道阵中的八属性守护者极为相似，却更为强大、更为古老。
平台正中央，一座混沌色石碑矗立。石碑高约五丈，表面刻着一段太古文字，文字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
凹槽中空无一物，但凹槽边缘的纹路与秦枫在虚渊界中见过的混沌金核凹槽如出一辙。
秦枫站在平台边缘，凝视着石碑上的文字。沈渡上前辨认，逐字读出：
“混沌祖脉第七层入口——需以五枚混沌印记同时激活。五印缺一不可。已嵌者：虚渊界中枢印记、北境裂隙封镇柱印记。未嵌者：迷窟第六层印记、大宇宙极东之地印记、太古传承之印。”
秦枫微微眯眼。
虚渊界中枢的那枚混沌印记已经融入他的混沌本源，北境裂隙封镇柱的那枚在封印之门附近。
而迷窟第六层的印记——就在眼前这座石碑的凹槽中。
他走到石碑前，将手掌贴住凹槽。混沌本源在丹田中猛烈震颤，三千七百道虚渊族英魂的残念同时亮起，银白光芒从掌心涌入凹槽。
凹槽中的纹路逐一亮起，一枚混沌色的印记从秦枫掌心浮现，缓缓嵌入凹槽之中。
“第一枚印记——虚渊界中枢，嵌入。”
秦枫退后一步，凝视着石碑。凹槽中的印记绽放出混沌色的光芒，石碑表面的文字逐一亮起。
但石碑并未完全激活——五枚印记的凹槽中，还有四个空位。
“迷窟第六层的印记在哪里？”秦枫环顾四周。
白色面具人指向平台边缘那数十尊石像：“那些石像——每一尊都封存着一枚混沌印记的线索。第六层的考验，应该就是击败所有石像守护者，找出真正的混沌印记。”
秦枫微微点头，混沌之心展开，将数十尊石像逐一感知。
石像中封存的能量极为庞大，每一尊都相当于元初境巅峰的战力。
数十尊同时复苏，将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战斗。
他回头看向同伴们，七人的目光同样坚定。
“第六层的考验——万像之试。”秦枫沉声道，“击败所有石像守护者，找出混沌印记。这一战不会轻松，但我们的实力比入迷窟时强了何止数倍。”
阳烬咧嘴一笑，赤红长袍翻飞：“万道阵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些石像？”
剑无尘握紧断剑，五色剑意在周身流转：“正好试试万道归元之后的新剑法。”
秦枫短刀出鞘，九彩光华在刀身上流转。
八人并肩站在混沌色平台边缘，面对数十尊沉默的石像。
混沌之井的深处，混沌祖脉的脉动沉稳而悠远，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等待着继承者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