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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信任(第1/2页)
穆勒收回手，拍了拍衣袋边缘。
“拿手帕而已，多谢提醒。”
山本五十六往前迎了两步，抬手和穆勒握在一起，指节收得很紧，晃了几下。
“穆勒先生一路辛苦，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海军，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承蒙山本次官亲自迎接，荣幸之至。”穆勒偏过头，冲身后的皮箱抬了抬下巴，
“遵照约定，我们带来了全套VIIB型潜艇的生产图纸和反潜操典修订版，贵方可以当场查验。”
“先请移步海军省，接风宴已经备好，图纸的事不急。”
山本侧身引着一行人往栈桥外走，军乐队奏起德国国歌，围在警戒线外的记者举着相机按动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
黑色轿车队直接开进海军省后院，停在一栋独立的灰砖小楼门口。
小楼门窗都挂着双层黑丝绒窗帘，门口站着两名挎南部手枪的宪兵，进出人员都要核对证件。
会议室在一楼，长橡木桌擦得发亮。
山本五十六坐主位，左手边排着六名舰政本部的技术官，领头的是造船少将小野寺建。
小野寺头发花白，耳郭上夹着红蓝铅笔，面前摆着对数表、竹制计算尺和游标卡尺，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机械打字机，打字员指尖搭在按键上，随时准备记录。
德国五人坐在桌子另一侧，七只黑皮箱并排摆在脚边。
勤务弓着腰送上清酒和羊羹，脚步放得极轻，带上门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响。
穆勒冲身边的工程师抬了抬下巴。
四只皮箱同时打开，一叠叠蓝晒图纸带着氨水的淡味露出来，封皮上印着德语的机密戳记。
穆勒拿起最上面的总布置图，指尖顺着艇身轮廓划过去，推到桌子中线。
“所有资料都在这里，总线型、动力系统、水声设备、武器配套、车间建造规范，一应俱全。贵方的技术人员可以当场核验，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
小野寺建没动酒杯，伸手把整叠图纸拖到自己面前。
第一张翻完，他拿起红蓝铅笔，在耐压壳体的钢材标号上圈了个圈。
旁边的助手立刻把计算尺递过来。
六名技术官立刻分工，一人核对线型，一人计算柴油机功率，一人查验声呐参数，一人换算鱼雷航程，剩下两人核对建造工艺。
竹制计算尺抽拉的哗哗声、铅笔划纸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打字机咔哒声混在一起，窗外的日头慢慢移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两道斜影。
一名管动力的技术官连着算了三遍功率，把计算尺搁在桌上，冲旁边的同事摇了摇头。
水声专业的技术官翻到群听音装置的剖面图，指尖点着换能器振膜的厚度标注，拿游标卡尺对着刻度比了三次，红蓝铅笔在旁边打了个叉。
穆勒端着清酒抿了一口，视线扫过几人皱起的眉头，杯底轻轻磕在漆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响。
他身后的水声工程师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穆勒递过去一个眼神，对方把话咽了回去。
小野寺建把最后一张鱼雷参数图放下，红蓝铅笔搁在图纸边缘，抬眼看向山本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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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五十六指尖的雪茄积了寸许长的灰，他没弹，声音平淡的说到，
“直接说结果，看的怎么样了？”
“阁下，我们评估后认为，这些技术应该都是是真的，但是我们觉得，这些技术不应该是德意志最新的东西，这些东西...已经有点落后了。”
小野寺建把写满数字的记录纸推过去，指尖点在第一行参数上。
“配套的GHG群听音装置是1936年列装的旧款，最大探测距离比现在德国海军现役型号少四成，浅海混响条件下效率还要再降。”
管武备的技术官紧跟着开口，指尖点在鱼雷射程栏。
“G7a蒸汽鱼雷的有效射程标着五千米，比现役型号短了三分之一，定深误差也超出现行操典标准，面对走Z字反潜航线的船队，命中率会掉得很厉害。”
管建造的技术官翻到焊接工艺那一页，指节敲了敲纸面。
“耐压壳体用的还是老式单面焊规范，没有最新的双面滚焊工艺，艇身最大安全下潜深度只能到两百米，你们现役的VIIB型，至少能下到两百七十米。”
穆勒坐在对面，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没接话。
这些删减都是柏林提前定好的口径，给的东西真，但全是过时货，既堵日本人的嘴，又不会泄露核心技术。
山本五十六按雪茄的力道重了些，烟灰掉在白桌布上，烫出一个浅黑的印子。
旁边的副官伸手要擦，他抬手拦住。
他抬眼看向穆勒，脸上重新堆起笑意，声音挑不出错处。
“贵方提供的技术虽然不是最新型号，但也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依然代表海军省，感谢德国朋友的诚意。”
穆勒微微点头，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结果早在预料之内。日本现在被破交战掐得喘不过气，就算明知道是旧型号，也不可能直接退回来。
勤务兵弯腰进来添了一轮酒，脚步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穆勒把酒杯搁在桌沿，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既然技术核验没有问题，我的团队希望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他的手指点在总布置图的船台标记上。
“潜艇建造对钢板压延精度、焊接工艺的要求很高，我们需要实地查看贵国造船厂的现有设备，才能针对性提出改造方案，指导工人尽快上手。最好能安排我们去吴港、佐世保的潜艇制造厂走一圈，顺便也可以看看贵方反潜舰艇的建造情况，给出配套改进建议。”
这话一出，旁边的舰政本部总务局长立刻皱起眉，刚要开口反驳，山本五十六拿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把话挡了回去。
山本五十六脸上的笑意没散，折扇点了点桌上的羊羹。
“穆勒先生的专业态度，我们十分钦佩。
只是吴港、佐世保的船厂都属于特级军事禁区，按大本营颁布的要塞条令，无关人员一律不得进入，就算是我们请来的朋友，也不好坏了军方的规矩。”
穆勒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搭在桌沿。
“山本次官这是信不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