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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颂宁在一个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亭子里。
挂着的宫灯也早已被吹灭，四周一片昏暗，红色的宫墙似是渗着血，瞧着分外可怖。
顾颂宁神色惴惴，踏上台阶，垂眼进入亭中。
一双银靴急切地走来，粉色绣花鞋下意识后退一步。
“微臣不过去了，公主小心台阶。”
一道熟悉的清朗声线传来，惹得顾颂宁心尖发颤。
幼时的记忆纷杳而至，她想躲去亭柱后面，想起来意，又勇敢地往前迈出一步。
百里景明行礼道：“微臣参见九公主。”
“免、免礼。”
顾颂宁连呼吸都在颤抖，拼尽全力才没有逃开。
百里景明知晓她根本不想和他叙旧，现在也不是该叙旧的时候，他便直截了当地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王爷的意思是让您与微臣假意亲密，躲过这次和亲，公主可愿意？”
顾颂宁盯着鞋尖，轻声问：“会有什么后果？你会死吗？”
与云英未嫁的公主有染，还是在这么大的场合被发现，百里景明的下场一定很惨。
她是讨厌百里景明，但是若是真的让他去死，她不愿。
她补充道：“若是会死，那就算了。”
“不会，”百里景明笃定道，“微臣和王爷已经制定了完美无缺的计划，咱们俩都会毫发无伤，公主只要配合便好。”
顾颂宁有些疑惑，这么短的时间，如何制定计划？
她正准备细问，百里景明忽然说道：“公主，没时间了，马上就会有人过来，还请您和微臣一起坐下来。”
顾颂宁已经听到了远处的喧哗声，她克服对他的恐惧，慢慢挪了过去。
光是坐在他身边，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根本没空想别的了，只能选择相信他和皇兄。
百里景明闻到了属于她的幽香，喉结微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样近。
他沉声道：“公主，微臣冒犯了。”
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将她的发髻弄乱，发簪也变得歪斜。
顾颂宁紧紧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
百里景明道：“接下来，微臣会将手搭在您的肩上。”
他给了她片刻的准备时间，便握住了她的肩。
一瞬间，顾颂宁总觉得肩上爬了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随时准备将她吞进肚子里。
在她控制不住想要推开他的时候，清冽的杜松子气息将她包裹，像是山林间清爽的风。
她怔愣之际，百里景明继续说道：“微臣要摸您的脸了。”
他要做就做，为何每一步都要告诉她？
顾颂宁不太自在，将头垂得更低。
下一瞬，略有些粗粝的指腹触碰到柔嫩的脸颊，缓缓摩挲着。
顾颂宁从未被男人摸过脸，面色顿时发烫。
百里景明看着怀里的顾颂宁，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临死前，他居然可以如此真切地抚过她的脸颊。
百里景明贪恋着她的触感与温度，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声问：“公主，微臣可以亲你吗？”
顾颂宁抓紧了裙角，轻轻点头。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脸颊上，辗转吻在耳尖。
“对不起。”
话音飘在风里，很快消散，似是幻觉。
顾颂宁终于睁开眼睛，疑心他到底有没有说那句话。
“九公主，原来您在这里啊，真是让咱家好找。”
小太监走上前来，忽的又瞪大眼睛。
“九公主，您……这这这……”
他扬声道：“来人，将九公主和奸夫押到皇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