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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斗上的东西暂时没动。
等见到雷震和秦卫国之后，看看怎么安排。
陈锋拎着帆布包，和二柱子的行李袋上了西楼。
二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二零一在走廊尽头，二零二在它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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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开了二零一的门，扫了一眼屋里：
一张单人床丶一张写字台丶一把椅子丶一个暖壶丶墙上挂着一幅松江雪景的水墨画。
窗户朝南，能看见院子里的老杨树和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暖气片摸着烫手，屋里温度比外头高了不止十度。
陈锋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去了隔壁。
二柱子正站在门口，伸着脑袋往里看，脸上的表情有点局促。
他这辈子没住过带暖气片的屋子。
「柱子，你先洗把脸歇一会儿。我去趟后院看看车，
顺便把车斗上的帆布再加固一下，省得晚上起风把东西刮了。「
二柱子点了点头：「行。「
陈锋从二楼下来，走到院子里。
他从车斗侧面绕到后面，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绑绳的松紧。
风吹得油毡布噗噗响，但绳结扎得紧实，一时半会不会松。
他正蹲着，余光瞥见招待所大门外停了一辆军绿色的BJ212。
车门推开，先是一只高筒军靴踩在地上，
接着是，雷震那标志性的魁梧身材，从驾驶室里挤出来。
「锋子。「雷震的大嗓门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到了也不打个电话，我寻思你咋也得下午才到呢。「
陈锋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雷震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了，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路上没出啥岔子吧？这两天路上全是往省城赶集的，牛车马车把道都堵了。「
「没出岔子。「陈锋说，「过了松江县界就顺了，二柱子开车稳当，没啥问题。「
雷震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陈锋的肩膀看向车斗里那些盖着油布的货物，眼睛亮了一下：
「东西都带来了？「
「都带来了，菜在墙根底下码着，酒在车里没动。「
「行。「雷震把手往军大衣兜里一揣，朝西楼努了努嘴，「走，进去说话，外面冷。三哥估摸着你今天要到了，早早就来了。「
陈锋跟着雷震上了楼。
经过二零二的时候门虚掩着，能听见二柱子在里面拧水龙头的声音。
雷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两下，推开二零一隔壁那间房门。
这间比陈锋那间稍大一些，窗户边多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桌上摆着三个搪瓷缸子，正冒着热气。
秦卫国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个缸子正在喝茶。
看见陈锋进来，把缸子放下，笑着微微颔首，关心问道：：「到了就好，路上冻坏了吧？「
「还好。「陈锋脱了棉袄搭在椅背上，在秦卫国对面坐下，
接过雷震递来的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暖了暖，
「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路况比上回差了点，有的路段结冰了。「
雷震在旁边坐下，端起缸子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条路年根底下就这样，交警队都忙着过年去了，没人除冰，你那个吉斯车底盘高，不怕这个。「
陈锋喝了两口茶，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三哥，这次带的年礼，我列了个单子，你和雷大哥过一眼，看看怎么分合适。「
秦卫国接过去，展开纸，一行一行看下来。
后面还用铅笔小字标注了「孙副书记一份丶郑处长一份丶王副处长一份丶商业厅食堂一份。「
陈锋：「东西都齐了，怎么送，什么时候送，谁来送，我听你们安排。「
雷震听了这话，微微挑眉看向秦卫国，意思是：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办事从来不用人操心。
秦卫国看完，把纸折好压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先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开口：
「孙副书记那边，我明天亲自带你去。你上午去，上午人少。「
陈锋点了点头。
雷震在旁边插了一句：
「郑处长那边你直接去就行，不用提前约。他前两天还跟我提起你，说这大雪天的他们也不好过去，说想问问大棚二茬菜的产量。「
「那我明天下午去。「陈锋说，
「上午先跟三哥跑完孙副书记那边，下午去商业厅。「
秦卫国点了点头：「还有省军区老王那边，你要是不方便跑，让雷子带过去就行。「
「行。「雷震把缸子往桌上一墩，
「老王那边交给我，他那个人讲究实惠，腌猪肉比啥都好使。
上回我那坛鹿血酒他喝了一口就惦记上了，这回我把那一坛鹿鞭酒给他拎去，保证他过年这几天都在念叨咱的好。「
三个人把送礼的路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什么时候送，谁来送，用什么名义送。
送到哪个门上。
话怎么说，东西怎么递。
每一条都敲定了。
等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雷震站起来，一边抻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嘎巴「一声脆响，一边说道：
「对了锋子，你在省城这几天住这儿就行，走廊尽头是厕所和热水房，
吃饭可以去国营食堂，报我的名字记帐，车停在院子里有栅栏挡着，外人进不来。「
「还有，咱们明儿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跟你一起的柱子也喊着一起。「
「我跟他提一下。「陈锋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赵家那边，这几天动静大不大？「
秦卫国和雷震对视一眼，雷震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沉了半分：
「这段时间他们反而安静下来了，太安静了。「
陈锋心里一沉，但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等着秦卫国往下说。
秦卫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副部长年前那段时间一直在走动，跟省里几个关键部门的人都递了话。
面上是说工作，但大家都在一个系统里，谁看不出来他在铺后路？
孙副书记在专题会上，拍板定了防空洞蔬菜投放方案之后，老赵那段时间就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不过赵刚那边……「秦卫国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