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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趁火打劫
网际网路，极光科技官方论坛。
这里曾经是极客们的圣地，是无数年轻人熬夜抢F码丶交流刷机心得的乌托邦。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难民营。
版面被洗了一遍。
原本置顶的《技术教程》和《美化主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触目惊心的「出」和「换」。
【出极光一代，99新，刚买三天。只要800块！只想换个能上企鹅的诺基亚！】
【跪求换机！谁有不用的摩托罗拉？三星也行！只要能视频，我倒贴钱！】
【这破手机没法用了！老婆因为联系不上我要跟我分手！极光还我女朋友！】
【垃圾江彻！带着你的情怀去死吧！我们要社交！】
曾经把江彻捧上神坛的那些ID，现在骂得最凶。
这不是背叛，这是求生。
在那个没有微信的年代，企鹅断连意味着失联。对于还要找工作丶还要谈恋爱丶还要跑业务的普通人来说，极光手机瞬间从「酷炫的神器」变成了「精致的砖头」。
阿龙坐在电脑前，眼圈黑得像被人打过两拳。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删哪一条。
删不完。
根本删不完。
「版主，还在删帖呢？」
一个老ID突然私信他，那是曾经最支持极光的「铁粉」之一。
「别删了。我也要走了。虽然我很喜欢极光系统，但我得生活。没QQ，我老板会开了我的。对不起。」
阿龙看着那行字，鼻头一酸，眼泪啪嗒一声掉在键盘上。
他没回。
他默默地关掉了后台管理权限。
这一刻，他听到了信仰崩塌的声音。
上午10：00。深圳，盛世科技大厦。
与极光那边的哀鸿遍野不同，这里却是一派繁忙景象。
赵致远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赵总，数据出来了。」
刘伟满面红光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舆情报告。
「极光的日活昨天跌了40%，今天还在跌。闲鱼和淘宝上全是抛售极光手机的，价格已经砸到了600块。崩了，彻底崩了！」
「哼。」
赵致远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拿个手电筒照一下，就能把天捅破？现在知道被天压塌是什么滋味了吧。」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的狠厉。
「不过，光看着他死还不够。」
「既然他已经掉进井里了，我们不介意————再扔几块石头。」
「刘伟，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
刘伟压低声音，「按照您的吩咐，全是针对安全」和质量」的。」
半小时后。
各大门户网站的科技版块，甚至是坊间的大妈群里，开始流传起一些耸人听闻的「小道消息」。
《惊爆！极光手机后台挖矿导致电池过热，某大学生大腿被炸伤！》
《专家揭秘：极光卫士实为窃取银行密码的木马，已有数百人中招！》
《极光科技资金炼断裂，江彻疑似卷款跑路！》
谣言。
全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但在「企鹅二选一」造成的恐慌背景下，这些谣言就像是瘟疫一样，瞬间击穿了用户脆弱的心理防线。
人们不再只是想换手机，他们开始恐惧这台手机。
仿佛放在口袋里的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丶会偷钱的定时炸弹。
中午12：00。盛世科技官网及线下门店。
赵致远终于亮出了他那把名为「趁火打劫」的屠刀。
一张巨大的红底黄字海报，被贴在了全国数千家盛世门店的显眼位置：
【盛世科技「净网行动」：以旧换新，拯救你的安全！】
【凭任意极光手机购机发票，购买盛世S900（降价版），立抵500元！】
【回收电子垃圾，拒绝流氓软体，盛世给您一个安全的家！】
这一招，太毒了。
它不仅否定了极光手机的价值，还给它贴上了「电子垃圾」和「不安全」的标签。
这是把江彻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深圳华强北。
盛世门店前排起了长龙。
那些曾经为了抢一个F码熬通宵的年轻人，此刻正排着队，手里拿着那台黑色的极光手机，等着把它像垃圾一样交出去，换取那500块的抵扣券。
「这破手机我是一天都不想用了！」
「赶紧换了吧，听说还会炸呢！」
「还是盛世靠谱，大厂，有保障。」
店员接过一台成色很新的极光手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进脚边的回收筐里。
哐当。
那里已经堆满了黑色的尸体。
极光科技，CEO办公室。
江彻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他能看到远处华强北街头的景象。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他能看到盛世门店前那条长长的队伍，那是用极光的尸骨堆起来的长龙。
「彻哥————」
刚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那是盛世买的整版广告一《告别极光，拥抱盛世》。
刚子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赵致远那个老王八蛋！他这是吃人血馒头啊！造谣说我们电池爆炸，还低价回收————他这是要把我们的根给刨了！」
「彻哥，让我带人去砸了他的店吧！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彻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色苍白，但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那是愤怒到了极致后的麻木。
「刚子，别动。」
江彻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这是商业。」
江彻转过身，看着刚子，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商业里，没有道德，只有输赢。」
「我们输了这一局，就要立正挨打。」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报纸，看着上面赵致远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那张脸写满了胜利者的傲慢，和对失败者的蔑视。
「让他吃。」
江彻把报纸慢慢揉成一团，直到指节发白。
「让他吃得饱饱的。」
「吃得越多，吐出来的时候————就会越疼。」
「叮咚。」
电脑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Qihoo360。
江彻松开了手里的纸团。
「刚子。」
江彻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我们的援军，到了。」
「准备发公告。
心江彻披上风衣，大步走向门口。
「告诉所有人。」
「战争没有结束。
「这只是————中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