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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对手的嗅觉
凌晨01：30。
BJ，拉手网总部，CEO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那个巨大的投影幕布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光线照在吴波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得阴晴不定。
空气里全是烟味，浓得化不开。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有几根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会议桌旁，坐着拉手网的五个核心高管。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盯着屏幕上那张刚刚从内部渠道搞到的数据图表。
那是昨天—极光日，美团网的订单量走势。
那是一条如果不看坐标轴，会被误认为是火箭发射轨迹的直线。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吴波的声音很哑，那是长期熬夜和高强度路演留下的后遗症。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眼神在几个高管脸上扫过。
「为什么我们昨天投了五百万的线下广告，订单量却跌了15%？」
「而王兴那个连地推都凑不齐的草台班子，一天之内，流量翻了十倍？」
没人敢接话。
市场总监低着头，假装在看笔记本；运营总监额头上全是汗，尽管空调开得很低。
「怎么？都哑巴了？」
吴波猛地把打火机拍在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吓得众人一激灵。
「吴总————其实原因我们查到了。」
最后，还是负责技术的CT0老张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那是一台黑色的「极光·一代」。
「不是我们的地推不行，也不是广告没铺到位。」
老张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是敌人有了新式武器。」
他点开那个还没消失的系统通知记录，展示给吴波看。
【极光用户专享：楼下金钱豹自助29元————】
「昨天中午十二点，全BJ只要是用这台手机的人，只要走进了商圈，都收到了这个。」
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是在街上吼，人家是在用户耳朵边上说悄悄话。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吴波拿过那台手机。
冰凉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分量。
他盯着那个已经过期的弹窗通知，看了很久，很久。
他是个聪明人。
作为清华电子系的高材生，作为那个年代最顶级的连续创业者，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看透了这个弹窗背后的逻辑。
LBS定位丶系统级唤醒丶底层预装。
「王兴————」
吴波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这不可能是王兴那个书呆子干出来的。他只会算帐，不会搞这种流氓手段。」
吴波抬起头。
「是江彻。」
吴波把手机扔回桌上。
「我们都小看他了。他这个卖手机的手机贩子开始收上过路费了。」
「吴总，那我们怎么办？」市场总监急了，「要不我们也去搞个APP？或者去投诉极光不正当竞争？」
「投诉？你去哪投诉？工信部刚约谈完，人家现在是合法合规的系统通知。」
吴波站起身，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来回渡步。
他的脚步很急，像是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技术上，我们追不上了。」
吴波停下脚步，看着窗外BJ的夜景。
「极光有OS（作业系统），我们没有。等我们把系统做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
吴波猛地转过身，眼里闪烁着一种赌徒看到底牌时的疯狂光芒。
「江彻虽然有技术，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众人问。
「他只有一款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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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波伸出一根手指。
「极光手机再火，现在存量也就三四百万台。中国有多少手机用户？七个亿！」
「诺基亚丶三星丶摩托罗拉丶联想丶中兴丶华为————这些才是大头！」
吴波走回桌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撕咬猎物的狮子。
「江彻能做预装，我就不能做吗？」
「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系统吗？那我就用钱，把其他所有手机的系统都买下来！」
「老张，老刘！」
吴波开始点将，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明天一早，你们兵分两路。」
「一路去联想丶华为丶中兴。告诉他们，拉手网要跟他们搞战略合作。我要买他们的出厂预装位！全线预装！」
「另一路，去华强北。找那些山寨机厂商。告诉他们，只要装了拉手网的APP，每台手机我补贴5块钱！不，10块！」
「10块？！」
财务总监惊叫出声，「吴总，这成本太高了！如果出货量是一千万台，那就是一个亿啊！我们帐上————」
「没钱就去融！」
吴波狠狠地瞪了财务总监一眼，眼里的血丝像是要爆开。
「王兴那个穷酸样，肯定给不起这个价。江彻这种暴发户更没有真金白银烧。」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吴波抓起桌上的那包烟，用力捏扁。
「他们有技术，我有钱。」
「在这个市场上，没有钱砸不开的门。」
「我就不信他江彻能一手遮天，我就不信他能把全中国的手机都变成极光！
」
「去联系老金，联系朱总。」
吴波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那种枭雄般的自信。
「告诉他们，我们要启动C轮融资了。」
「这次，我要融一亿美金。」
「我要用这笔钱，筑起一道墙。」
「一道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墙，把美团活活困死在里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高管们眼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金钱武装起来的亢奋。
是啊。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既然技术上有鸿沟，那就用钱把它填平！用厚厚的美元，把对手淹没！
吴波看着窗外。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之后，团购大战将不再是小打小闹。
它将变成一场绞肉机式的资本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