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89章炽烈灼人的情感(第1/2页)
少年的感情总是这样,来的灼热热烈,就如那镜中水月当真一点也不务实。
孟芙清杏眼睁大,软唇微张,面对这样直白的感情,没有心动只有惊吓。
她身体下意识往后了退一步,手指紧了又紧,最后收敛住情绪,看向异想天开的顾骓。
“所以,你是要和我一起私奔?”
“不是私奔,只是权宜之计。”
顾骓摇头解释,心里升起莫名紧张。
明明也有许多女子爱慕他,可他就是格外在乎孟芙清的反应,想得到她的认可。
孟芙清幽幽一叹:“你的权宜之计,就是让我恩将仇报?姨母好心收留我,我却拐走他的儿子,你让世人怎么看我?
我已经是一女侍全夫的寡妇,还要我背一个拐带表弟的名头吗?你是嫌世人没有将我骨头戳烂?”
顾骓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觉得喜欢了,就要大声说出来,不想闷在心里难受。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不是。”
孟芙清却是没有再给顾骓解释的机会,方才还下意识后退躲闪的人,这会敛去怯意,往前踏出一步。
她眼底水光翻涌染着寒凉和失望,嗓音发颤又字字锋利:“不是什么?难道你不是和旁人一样,只凭着一时冲动、贪念,只想占有我、贪图这逼皮囊美色?”
“我没有。”
“没有吗?”
孟芙清心口酸,喉间堵着苦涩继续发问:“那你是为我们的将来想过?试问,如果出之后再再回来,姨母不接受我。老太君不接受我,你打算如何?”
她往前半步,身形发颤,向来温婉的眉眼染满悲凉,句句是无处安放的惶恐。
“是做妾室或安置在外做外室,还是到头来厌了倦了,随手将我丢弃,你再安然回归侯府,风光无碍?”
“你说心悦我,那可有思量过最坏的结果?
你敢为了我抛开侯府身份,和我彻底脱离侯府吗?就算你敢,往后褪去锦衣玉食,没了富贵依托,你想好我们该如何谋生度日了吗?
就算你一时热血上头愿意陪我吃苦,可往后柴米油盐,风霜苦难磋磨得我们面目全非,日子清贫困顿之时,你当真不会怨我、怪我,不会后悔今日一时冲动的告白?”
孟芙清的反问太过尖锐,一字一句的确是顾骓从未想过的结果。
他立即被堵得心口发痛,面色发白,唇瓣张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孟芙清轻轻一叹,缓缓垂首。
这一声叹息,既是叹顾骓天真无知,也是叹自己步步维艰、满腹辛酸。
她语声清淡,带着一身疲惫:“你走吧。如果听完这些,你依旧觉得自己可行,那今晚你就去和世子坦白。直接说你心悦我,决意娶我。你若敢,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顾骓攥着桃花酥的指节越收越紧,骨节泛了青白。
面前的孟芙清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每一个表情都勾着他的神灵,可看着又那般单薄易碎,像是早就饱经磋磨,再也受不起半分磨难。
顾骓突然就感到很愧疚,她一连串的诘问,他竟一句都无办法当场给出笃定答复。
好像已经没有脸面继续站在这里真面她。
来时在心里斟酌好的一腔告白情话,这会全堵在喉头。
他猛地转身快步往外奔走,离去时胳膊重重撞上守在门口,拎着浴桶伫立许久的漫儿。
桃花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糕点碎裂一地。
“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9章炽烈灼人的情感(第2/2页)
漫儿被撞得一晃,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抬眼望着仓皇逃走的顾骓,又急忙快步奔到孟芙清身前。
漫儿眼眶泛红,满心担忧:“姑娘您……”
孟芙清轻轻摇头,不愿再提方才的纠葛,语气淡淡地道:“倒水吧。”
褪去衣衫,坐进浴桶里,温水漫过四肢百骸,紧绷的身体被温水包裹,水汽慢慢漾开,遮住了她的所有表情,孟芙清终于闭上了眼睛。
实则她的内心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平静。
顾骓刚刚闯进来的莽撞模样,让她想当初新寡没多久的事。
夫家的小叔子深夜翻窗闯进她住处,同样一腔狂热偏执,还跪在她面前诉说情意。
她那时厉声拒绝,可对方非但不肯罢休,反倒恼羞成怒扬手打了她一巴掌,妄图强行逼迫冒犯她。
最后是他用钗子刺伤了他的手臂。
方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顾骓不退反进,她怕是要抢先动手。
好在顾骓狼狈退走,这也证明她这次没有看错人。
顾骓虽然行事莽撞年少骄纵,心性却干净纯粹,并没有强横逼迫的歹念。
这样炙热直白的心意,如灼灼暖阳,如果她不曾历经世事沧桑,还是情窦初开的年少少女,大抵真的会为这份热烈纯粹的倾心怦然心动。
可惜如今满身风霜,早已经不会再敢奔赴那一时炙热的爱恋。
孟芙清缓缓睁开双眼,屏住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浴水之中。
窗外晚风拂入,裹挟着淡淡桃花幽香,廊下灯笼随风摇曳,光影晃动摇曳不定。
顾骓从聆听院狂奔而出,恰巧撞上折返回来的顾婉容。
她刚才落下食盒,特意带着婢女回身来取,抬眼撞见步履仓皇的顾骓,当即愣在原地。
顾骓只顾着逃离,根本没有主意站在一旁的顾婉容和贴身婢女。
婢女见状小声疑惑:“是四少爷呀,明日他就要动身离府了,天色已晚,怎么失魂落魄地从表姑娘院子里跑出来?”
顾婉容眼底眸光微转,拢了拢衣袖。
她往日就曾瞧出顾骓对孟芙清有些不一样,这会暮色降临,对方这般狼狈失态地从聆听院奔出,想来肯定是男女情事上出了状况。
她心中大致猜出了原委,当即转头吩咐:“走吧,先回去。”
婢女不解:“姑娘,那食盒不要取了吗?”
“暂且不必,我另有要事,改日再来拿。”
顾婉容的声音随风飘散。
顾骓离开后,就直奔了小树林校场,在校场上跑马、射箭,直至将自己折磨到筋疲力尽,在躺在草地上,可满脑子却又是孟芙清的质问。
到底还是少年心气,孟芙清最后说的那句,如果今晚敢去找顾衍坦白心意,就给他一次机会的话语,又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心底憋出一股不甘。
纠结思索过后,他还是爬起来,径直朝着凌霜院走去。
少年人感情总是这样,始于救命之恩,盛于皮相惊艳,终于被现实一盆冷水浇醒,可又想要再试一试。
凌霜院寝房。
顾衍端坐在案前,眉眼淡漠疏离,指尖握着狼毫,正在审阅堆叠的公务文书。
长风进来禀报:“爷,四少爷已经在院外来回走动半个时辰,怕是有要事,要将他请进来吗?”
顾衍笔尖一顿,墨汁洇开一点。他没有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