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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心想了想：“没有啊。柳姨娘忙着养胎，侯爷每天上值，工部那边忙得很，经常天黑才回来。除了大家常常怀念夫人和庄姑娘，没什么不同的。”
温祝点了点头，又问：“没有人传闲话？”
“什么闲话？”
“就是——”温祝斟酌了一下措辞，索性直接说了，“我以那样的身份入宫住下来，外面的人就没有说什么？”
巧心眨了眨眼，好像在思考一件很久远的事。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哦！有！”
温祝的心提了起来。
巧心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愤愤不平的事：“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嘴有多碎！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来了，这才是虐文应该有的发展。不管发生什么事，女主要么身体受难，要么名声被毁，总得占一样。
“他们说什么了？”温祝问。
巧心气愤道：“还不是拿名声说事？说什么夫人年少的时候就刻意勾引皇子，早就算计好了这一步——我看那些人其实都是懦夫罢了！不敢骂始作俑者，只敢逮着好欺负的作为谈资！咱们还能抗旨不成啊？”
温祝反而心里踏实了。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嘛。
巧心还在拍着大腿：“那些人根本不管事实是什么样的，张嘴就来！”
温祝点了点头。她太了解这种剧情了。原著里的女主就是这样被千夫所指，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些流言她今天怎么一句都没听见？
“这些流言，”温祝看向巧心，“后来怎么没人说了？”
巧心眨了眨眼：“因为被压下来了呀。”
“压下来了？”温祝的眉头微微皱起，“侯爷出面了？”
巧心摇了摇头：“侯爷出面哪有用啊！他自己都被人戳脊梁骨！日日被人嘲笑呢，说被抢了妻子，窝囊废什么的。”
听到这些，温祝心里竟然疼了一下。
“那是谁压下来的？”温祝把思绪拽回来。
巧心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茫然，像是还不懂温祝怎么会不知道。
“老百姓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的。
巧心看着温祝那一脸懵然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口提醒：“夫人，您忘啦？您和侯爷一起去过矿上的呀！”
温祝眨了眨眼，在矿上小住的那一个月记忆浮现出来。可这真的够把流言压下？
“那是实打实的功绩，老百姓都感念着呢！”巧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侯爷在民间连生祠都有！好些地方的老百姓自己凑钱给他立的，大家都感念着侯爷改良了采矿术，让矿工能少些枉死。”
温祝当然记得那个地方的工人们最后对他们侯府一行人的感念之情。可没想到这样的一件事竟然能一直影响到了现在的剧情！
从前的念头突兀涌上心头。她那时候和裴贺都存了私心，两个人在发生坍塌事故时亲自下场救人，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展现贤臣形象，换取朝堂筹码，助肖珩登基。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市井乡野，有无数陌生人，还实实在在地记着那点恩德吗？
“新的采矿之法推行开来，全天下谁不知道咱们侯府的好？”巧心越说越来劲，“那些抹黑您和侯爷的流言一冒头，就立马被自发的百姓压下来了。大家才不会任由对夫人和侯爷不利的话流传呢！”
温祝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心头思绪纷乱。
她深吸一口气，才把心里的酸胀感压下去。
巧心在那边突然语气扭捏，吞吞吐吐起来：“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温祝看向她。
巧心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脸都红了，整个人变得窘迫起来：“况且还有孙姨娘和韩姨娘一直以来的功劳……”
“她们怎么了？”
巧心的脸更红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说。
“就是……她们写的那些……那个……”巧心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小，“书坊里卖的那个……”
温祝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接通了。
“她们不会又写了些——”温祝顿了一下，“夸大其词的书吧？”
巧心没说话，但她通红的脸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好！她们到底写了什么！
温祝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马车正经过一条热闹的街市。两边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然后她的目光定在了街角有一家书坊，门口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书名。几个年轻的女子正站在牌子前面，捂着嘴笑，一边笑一边往店里走。
“停车！”温祝赶紧喊了一声。
不等车夫稳稳勒住马匹，温祝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巧心赶紧追上来：“夫人！夫人慢点儿！”
书坊里飘着墨香和纸浆的气味，几个书架靠墙立着，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书册。温祝的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飞快地扫过。
然后她看见了。
这也太明显了吧！
在一堆古香古色的书中间，夹着几本画风清奇的书册，封面色彩鲜艳得扎眼，书名更是跟周围那些书格格不入——
《商家女入府后侯爷宠疯了》
《侯爷消停点！夫人开店赚翻了》
诸如此类的还有不少。
温祝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伸手把这几本抽出来，深吸一口气，挨着翻到封底，果然看见一行小字——
“云音娘子著。”
她把那几本书往怀里一揣，从荷包里摸出碎银子拍在柜台上。
“这几本，买了。”
掌柜的看了一眼那几本书，又看了一眼温祝，笑呵呵地说：“夫人好眼光，这几本是咱们店里卖得最火的，满城的夫人小姐们人手一册。”
温祝死死低着头，没接话，转身就往外走。
回府之后，温祝一头扎进正院。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攥着那几本书，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本，《商家女入府后侯爷宠疯了》。
温祝看了两页，耳尖就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