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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肖珩怎么在这儿？他不是皇帝吗？皇帝不应该待在皇宫里批折子翻牌子吗？大晚上的跑出来跟小平民挤着逛夜市是什么意思？
温祝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每一个都在尖叫。
她的手僵了一会儿，才把面纱接过来。
她面纱一掉男主就登场了。这破剧情！男女主就一定要相认对吧！
温祝在心里狠狠地骂着原书。
肖珩弯腰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温祝知道，他一定是认出女主这张脸了。
裴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温祝和肖珩之间，然后拱了拱手——
“陛——”
话刚出口，肖珩就摇了摇手中的纸扇，轻轻挡住了裴贺的手。
“裴兄。”肖珩轻笑道，“今夜只有闲人。”
裴贺顿了一下，随即会意。
皇帝微服出宫，不想暴露身份。
“裴兄携夫人出游，倒是好雅兴。”肖珩一边说着，火热的目光就那样毫不避讳地悉数落在温祝身上。
温祝手忙脚乱地戴好面纱，躲在了裴贺后面。
裴贺的身体又往旁边移了半寸，挡住了肖珩的视线。
“不知陛——”他顿了顿，改了口，“不知公子今日也有兴致出游？”
肖珩收回目光，摇了摇扇子，笑了。
“整日在宫里闷得慌。”他的语气很随意，“听说今夜热闹，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能遇上裴兄，倒是巧了。”
肖珩说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裴贺身侧，三个人并肩而行，裴贺在中间，肖珩在左，温祝在右。
温祝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肖珩的目光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裴贺，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温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裴贺的影子里。
“侯夫人的气色比上一次见面时好了不少。”肖珩忽然开口，“倒是清丽了许多。”
能不清丽吗？她今天可没往丑里化。
温祝讪讪地笑了一下，声音干巴巴的：“多谢公子挂念。多亏太……多亏了公子给的药方子，妾身吃了之后，确实好了不少。”
肖珩“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三个人沿着河岸走了好一会儿。肖珩兴致很高，看什么都新鲜，在糖画摊前站了半天，让摊主画了一条龙，又在一个杂耍班子前停下来，看一个小孩顶碗，看得津津有味。
裴贺陪在他身侧，偶尔应几句。
终于，肖珩逛够了。
“今日倒是尽兴。”他收了扇子，朝裴贺笑了笑，“裴兄早些回去歇息吧。”
裴贺拱手行礼：“公子慢走。”
等肖珩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裴贺温祝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就遇上了。”裴贺十分懊恼，“我原想着机会难得……”
温祝突然释怀一笑，语气平静：“我都穿成女主了，按理说跟男主周旋应该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况且男女主对上是必然的，今天不是，明天也是。与其整天提心吊胆地躲着，不如早点面对。”
裴贺锁着眉还想说什么，温祝又轻快道：“而且今天玩得很开心啊，超级沉浸式体验古代节日！比在影视城真实多啦！”
裴贺见她故作乐观的模样，也只能强打精神，一笑了之。
……
第二日，肖珩的旨意就到了。
那时候温祝正在自己院里品茶，自从肖珩登基，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温祝收到了不少之前花钱也买不到的高级茶叶，还想着能不能转移到现代给自己爸妈尝尝。
文心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进宫。”
温祝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裴贺呢？”
“已经去上值了。”文心有点心慌，她也知道皇帝莫名其妙召臣妻单独入宫实在是不太正常。
温祝叹了一口气，认命了。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裙，这一次倒是没必要戴面纱了。
宫里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口，车夫恭敬地掀开帘子，等着她上车。
温祝定了定神，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几句。
男主别发癫！男主别发癫！
等下了马车，自有宫人接应。宫人的脚步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温祝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脚下的路从宽阔的石板道变成了窄窄的游廊，又从游廊变成了铺着金砖的甬道，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
温祝心里开始打鼓。
这方向——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飞檐，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都快到皇帝寝宫了吧！
前面的宫人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夫人，请。”
温祝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几步。
没办法，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转头跑吧？关键是跑也跑不出去啊！
宫人把她领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温祝硬着头皮跨过门槛。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温祝回过头，看见那扇门已经合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没留下。那个领路的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整个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殿内陈设奢华，但处处透着讲究。紫檀木的案几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炉里的香烧了一半，袅袅的青烟在空气中打着旋。窗边的榻上铺着明黄色的坐褥，褥子上绣着金龙。
她转身走到门前，伸手去拉。
纹丝不动。
真是瓮中捉鳖了……啊！
温祝余光乍一下瞥到人影，悚然回头。
肖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殿内。
没有戴冕旒，没有穿朝服，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比上一次见面时更重了几分。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温祝。
“是你吗？”
肖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温祝的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手指攥紧了袖口。
“陛下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妾身是威靖侯夫人，奉旨——”
“我知道一定是你。”
肖珩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爆发出来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