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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祝看着肖珩那张温柔得不像话的脸，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浓到怎么都压不住了。
她面对他黏黏糊糊的关心有点讪讪的，同时心里对这个男人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现在仔细想想，不对劲的地方从好几天前就出现了。
原著里的男主，嘴上说着爱女主爱得死去活来，可做小伏低的事儿一件都没做过。夹菜？没有。按摩？没有。他的“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爱——我给你荣华富贵，你就该感恩戴德；我来看你一眼，你就该感动得落泪。
可眼前这个肖珩呢？
亲手夹菜，亲自按摩，他甚至连女主这张满是红疹的脸都不嫌弃了。
温祝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难道男主也是现代人穿过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按下去了。如果他是现代人，那他是谁？是敌是友？
温祝没有即将跟老乡相认的喜悦，仍然对面前的人警惕着。
肖珩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没有变：“怎么了？不喜欢朕来？”
温祝赶紧垂下眼睛，把真实情绪藏得更深。
“妾身只是惊讶。”
肖珩没有追问。他命人取来太医开的药，是些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他用指尖挑了一点，朝温祝的脸伸过来。
温祝本能地想躲，硬生生忍住了。
肖珩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凉凉的，药膏在他指腹的温度下慢慢化开，轻轻地涂在那些红疹上。
温祝心里更加惊异了。
这份温柔来得太不合常理了。一个皇帝，一个从小被人跪着伺候大的皇帝，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温祝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没有想到陛下贵为天子，竟然能这样怜惜妾身。”
肖珩没有反应，继续细心为她涂药。
温祝垂着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妾身昔日曾有幸见到年少的陛下。那时陛下受了伤，通身的贵气掩都掩不住，莫说亲手做这些小事，便是旁人靠近一些，都觉得是冒犯。”
她抬起眼睛，看了肖珩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如今陛下成了万人之上的皇上，没想到竟愿意为妾身做这些。说起来……倒叫妾身觉得有些陌生。”
温祝不知道这一把赌得对不对。她在试探，试探这个肖珩到底是不是原著里的原男主。
涂好了药，肖珩把药膏的盖子合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温祝，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很远的、很珍贵的东西。那目光里有怀念，有犹豫，还有一种在做激烈思想斗争时才有的挣扎。
温祝没有催他。
庄萤萤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肖珩终于开口了。
“你们都下去。”他威严道。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关上了，殿内只剩下三个人——肖珩、温祝、庄萤萤。
温祝的心跳开始加速，她预感到肖珩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朕把你当成唯一的妻子。”肖珩说，“有些事，朕也不想一直瞒着你了。”
“其实朕——”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要说出这句话。
“重生了。”
温祝心里一惊。
重生？！
不是现代人穿书，是原男主重生了？
温祝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她没忘记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懂重生概念的。
“重生？”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很是茫然，“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妾身愚钝，听不太懂。”
她呆愣楞地看着对方，像一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书中人。
“听不懂没关系。”肖珩耐心道，“我慢慢讲给你听。”
温祝面上还是那副困惑的样子，做出一个“愿闻其详”的姿态。
“我记得上一世的事。”肖珩说，“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上的，也记得——”
他顿了一下。
“我是怎么失去了你的。”
温祝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眼睛，只觉得害怕。
他都记得？那他难道没有发觉，现在的裴贺和她……不是上一世的那个侯爷和侯夫人？
肖珩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温祝的手。那双手很凉，冷不丁覆上来，几乎让温祝打了个激灵。
肖珩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温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时间都快忘了自己现在满脸红疹的样子有多难看。
“我真后悔。”肖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倾泻而出的情绪，“前世轻信了那些恶毒的后妃，没有好好保护你。我对不起你。”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将温祝的手裹在掌心里。
“这一世，我有了重生的机会，一定好好补偿你。”
温祝的手指僵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应。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他说的是真的吗？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女主，还是另有目的？
肖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庄萤萤身上。
庄萤萤早已经听傻了。她坐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你是温祝的妹妹。”肖珩的语气十分温和，“封你一个长公主，如何？我也会把你当亲妹妹对待。”
庄萤萤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她的目光飞快地看了温祝一眼，又收回去，低下头：“谢……谢陛下。”
温祝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
这重生了一次的男主就是大方啊。
肖珩又转过头来看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苦恼什么很难解决的问题。
“我重生得太晚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不然一定会尽快娶你，而不至于让你已经成了侯夫人。”
温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重生得晚不晚关我什么事？你就算重生到娘胎里，我也不想嫁给你。
可她面上还是那副困惑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陛下厚爱，妾身受之有愧。”她艰难地开口，“可妾身确实深爱侯爷，恐怕要辜负陛下了。”
肖珩的眼神暗了一瞬。
“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变故。”他的声音放低了，“上一世，威靖侯分明是个草包，对你也十分薄情。这一世却很有才干，甚至叫你倾心相待了。”
肖珩最后恨恨地定论：“他一定也重生了。”
温祝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说，也算是猜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