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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音红着脸支吾了一会儿。
她显然没想好该怎么反驳这句话。
温祝看着她们几个的表情，于是换了个说法：“先做着，做好了试试看。不习惯就换下来嘛。”
这话说得在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夫人的主意，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说干就干。
文心和巧心去库房里翻出了几匹轻薄的细棉布和软绸，颜色也鲜亮——海棠红、藕荷色、鹅黄色、月白色，摆了一桌子。
温祝和庄萤萤负责指导版型。
孙云歌拿着剪刀，照着图纸裁布，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柳娇娇和韩清音同几个女工不错的丫鬟就负责针脚了
到了晚上，几套跟现代模样几乎别无二致的衣服竟然真的做了出来。
裤子有阔腿的、有喇叭的，裙子有百褶的、有直筒的，也并不像一开始提议的那样都是短的，长短不一，款式各异，整整齐齐地叠在桌上。
其实做完之后，温祝也知道这可能并不比古代装束凉快多少，可是她看着只无端地觉得喜欢。
在现代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在侯府里、皇宫里待久了，再看这些衣服，竟涌起一股怀念。
韩清音捏起一条藕荷色的百褶短裙，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红晕就没消下去过。
“真能穿啊？”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柳娇娇一把从她手里把那裙子抽走了：“怎么不能穿？”
她站起来，拿着那条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衣物，眼睛扫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件海棠红的百褶短裙，大大方方地往身上套。
春桃帮她把裙腰系好，裙摆正好在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柳娇娇低头看了看，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盛放的海棠花。
“挺好的呀。”她拍了拍裙摆，又抬了抬腿，动作自如，“府里都是自己人，再把正院的大门守着，不许男人进来，能有什么事？”
她说着，又转了一圈。
韩清音飞快地别过脸去，耳朵尖都红了。
“都是姐妹嘛。”柳娇娇笑着补了一句，故意凑到韩清音面前，“你脸红什么呀？”
“我没脸红。”韩清音的声音闷闷的。
柳娇娇笑得更欢了。
孙云歌看着柳娇娇那副自在的样子，咬了咬嘴唇，也从桌上挑了一条鹅黄色的短裤，犹豫了一下，套了上去。
“还……还行。”她拽了拽裤腿。
温祝和庄萤萤也各自选了一套。温祝挑了条月白色的阔腿裤和短袖上衣，庄萤萤选了件荷叶绿的短裙。
连几个丫鬟都在主子的笑闹声中陆陆续续地换好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韩清音。
韩清音被好几双眼睛盯着，脸烧得能煎鸡蛋。
“我……”
“快选快选。”柳娇娇催她，“哎呀，你不喜欢短裙就穿这种长裤嘛，这叫什么来着……哦！喇叭裤！”
“我……”
“这条怎么样？”庄萤萤直接递过来了。
韩清音咬了咬牙，接过去，磨磨蹭蹭地穿上了。
柳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多好看啊。”
温祝和庄萤萤又拿了发绳，帮几人绑了利落清爽的马尾。柳娇娇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虽然没有之前的发型好看……不过胜在方便嘛，如果天天绑这种头发，都不用春桃帮我一大早梳头了！”
韩清音也晃了晃脑后的辫子，往日柔婉的姨娘，现在竟也有了几分小女生的俏皮。
温祝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阔腿裤，同色系的短袖上衣，料子轻薄软糯，穿在身上凉丝丝的。她又抬头看了看铜镜，镜子里的那个轮廓、那身打扮——
她忽然一阵恍惚。
那一瞬间，她好像不是站在侯府的正院里，而是站在某个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地方。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宫墙。只有明亮的灯光，冰镇的饮料，还有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
温祝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她抬起手，飞快地擦了擦眼睛，就看见一群现代装扮的女孩子们犹自凑在一处笑。
她心中那股忧伤更甚了。
庄萤萤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穿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发什么呆呢？”庄萤萤笑眯眯地问。
温祝还没来得及回答，庄萤萤已经拍了拍手，朝满屋子的人喊了一声：“别光站着呀，咱们跳个舞吧！”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跳舞？”柳娇娇停下来，裙摆还带着惯性晃了晃，“什么舞？”
庄萤萤笑得更灿烂了：“交谊舞。”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交谊……舞？”韩清音把这个陌生的词在嘴里嚼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来，“那是什么舞？”
“就是表示友谊的舞蹈。”庄萤萤直接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道。
“表示友谊的？”孙云歌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好啊，咱们学！还是庄姑娘见多识广，这种舞蹈咱们倒是都没听说过呢。”
柳娇娇也点头：“来来来，教教我们。”
庄萤萤一把把温祝拽起来。
“我们给大家打个样儿嘛。”
温祝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的时候，庄萤萤已经站到了她对面，右手搭上她的肩，左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祝下意识地把手搭上庄萤萤的腰。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转身。再一步，两步，三步。
温祝的思绪在舞步中飘远了。
初中的时候，学校开了一门莫名其妙的交谊舞课。全班同学站成两排，男生一排女生一排，面对面站着，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要上刑场。
一开始尴尬得不行，可后来也就放开了，吵吵闹闹的也算是过了一节节课。
那时候她的心脏还没那么糟。
那时候庄萤萤还在她身边。
后来她躺到了病床上，庄萤萤有时来看她，总是一进门就开始唠叨——“你别总躺着啦，起来动一动”，“你的腿都快退化了”，“来来来我拉你跳舞”。
温祝被她从床上拽起来，两个人就在病房里，用手机放音乐，把差不多已经还给老师的交谊舞跳得七零八碎。温祝踩了庄萤萤的脚，庄萤萤撞了温祝的胳膊，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到护士推门进来瞪她们。
她们现在的记忆力倒是出奇得好，把一段舞标准地跳了下来，配合得默契十足。庄萤萤退一步，温祝就跟进一步。温祝转个身，庄萤萤就恰好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