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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丫鬟们低着头，婆子们瑟瑟发抖，小厮们脸色惨白。柳娇娇被春桃扶着跪在人群最后面，整个人吓得几乎倒在了春桃身上。
“再不出来，侯府里的人，朕一个都不会留！”
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低声啜泣。
肖珩那仿佛看死人的目光扫过跪着的每一个人。
“好啊，既然——”
“是我。”
所有人齐齐转头。
孙云歌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肖珩看着孙云歌，目光里的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如果可以，他已经用目光把孙云歌千刀万剐了。
所有胆敢动摇他统治的人，都该死！
众人都以为孙云歌会被立马下令处死。在这种事情上，帝王绝无仁慈的可能。
连庄萤萤都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肖珩的嘴唇动了动——
【叮——】
那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他整个人顿住了。
系统。系统这个时候出来作什么？肖珩一时没有动作。
【检测到异常。】系统的声音冰冷，【本世界除两名主动引入的异世者外，另存在三名被动进入的异世者。推测原因为：时空缝隙。】
肖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三名？
他站在原地面不改色，脸上那层杀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僵在那里。周围的太监、侍卫、丫鬟等一干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脑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只以为他还在揣摩该用什么方法处置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哪来的还有三个人？”他在脑海里问，已经近乎恼火，“除了我们拉进来的两个人，你不是说只偶然进来一个庄萤萤吗？现在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肖珩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时候系统的沉默让他愈发气恼。
当时庄萤萤进来的时候，波动很大，系统说是由于这个世界已经有两个现代人，造成了时空缝隙，庄萤萤是偶然掉进来的。
现在怎么又突然说除了庄萤萤还有两个异世者也从时空缝隙掉进来了？！
【检测完毕。】系统终于回复了，【由于本系统协助宿主拉入两名现代人类，导致本世界产生时空缝隙。三名人类偶然通过裂隙进入本世界。身份信息：庄萤萤，未知，未知。】
“未知？”肖珩的声音在脑海里几乎是歇斯底里，“除了那个我们早就检测到的庄萤萤，其余那两个你连是谁都不知道？那跟废话有什么区别！”
【波动不足，无法识别。庄萤萤与裴贺、温祝是旧识，因此落入本世界时波动较大，易于检测。】
“废物。”
这两个字他没有在心里默念，而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离他最近的太监总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以为陛下是在对下属发怒。
肖珩的脸色越来越黑。
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样。
他的目光从孙云歌身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丫鬟。婆子。小厮。侍卫。
然后落在了庄萤萤身上。
庄萤萤正闭着眼，嘴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等死。她的脸上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坦然，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本能的恐惧。
肖珩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庄萤萤。他一早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之人。但很幸运，她是裴贺温祝的老朋友，因此肖珩一直没挑破她的身份，就让她一直留在那二人身边。
肖珩的目光又落回孙云歌身上。
孙云歌。上一世的孙云歌是一个不惹眼的妾室，一辈子老老实实地缩在自己院子里。
写禁书？
揭发皇帝的罪行？
别说写了，她恐怕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可眼前这个孙云歌，眼睛里没有一丝惧色，只有对他的恨。这跟上一世的那个人，简直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肖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恐怕那两个未知的异世者，其中一个就是孙云歌！
既然这样，他就不能杀孙云歌了。他需要异世者们活着，需要从这些人身上获得源源不断的利益。
肖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杀意。
他甚至努力对孙云歌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勉强，像是戴了一张不太合脸的面具，嘴角的弧度僵硬得还不如不笑。
“你别害怕。”肖珩自认为已经足够温柔了，一面说着还一面将一只手搭在孙云歌肩上。
孙云歌抖了抖，但是没躲开，等着他的下一步。
“系统！测！”肖珩的手触到孙云歌肩膀的时候，就在脑子里喊道。
【嘀嘀——非异世者。】
“啊！”孙云歌痛呼一声，因为那放在她肩膀上的手陡然加大了力度，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脱臼。
肖珩脸上那僵硬的笑也瞬间变得狰狞。
好，孙云歌不是。侯府里除了庄萤萤，会不会还藏着异世者？
他松了手，扫视一圈，冷然道：“朕知道侯府里藏着异世者。是谁？”
异世者？
孙云歌的目光在肖珩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扫过庄萤萤。
他说的异世者，一定是庄萤萤。
庄萤萤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恐惧比刚才更深了。
孙云歌不知道肖珩找到异世者之后要做什么，但是，既然自己已经犯了板上钉钉的死罪，那不介意再多上一个！
孙云歌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抬起头，正视着肖珩的眼睛。
“是。”她说，“我就是。”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庄萤萤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孙云歌。
她在说什么？！
肖珩盯着孙云歌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但依然让人浑身不舒服。
“你知道欺骗朕的下场吗？”他问，语气居高临下，“若是侯府里真的有几个异世者，朕倒是可以开恩，留下侯府所有人的命。你也知道，侯府里有这种大逆不道的书册，本应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像蛇一样缠在孙云歌脸上。
“若你骗朕——”
“是我。”
庄萤萤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有点发抖。
肖珩的目光转向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当然知道庄萤萤是，他渴望的是能直接诈出来庄萤萤以外的异世者。
否则要他把全天下的人召集起来，一个一个用手摸吗？！
都是系统无用！
肖珩一时没给庄萤萤任何反应，耐着脾气走到侯府那几个姨娘和她们的贴身丫鬟面前，一个个用手触她们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