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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的小姑娘瞪大着眼睛，看起来和其他这个年纪的小孩一样，单纯可爱。
看着聪明，但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
“叔叔，我不认识你，我们要去哪里啊？”小孩一脸天真。
“去一个好地方。”林建笑了起来。
他看着颜岁，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就像在看成吨的金块。
“那要告诉我爸爸妈妈，不然他们会担心的。”颜岁小朋友一脸认真。
林建笑道：“放心，会告诉他们的，但不是现在。
“岁岁，不要挣扎，不要胡闹，你这么可爱，我可不想把你绑起来。”
转移人质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颜岁被绑架，而等颜卿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就不可能找到了。
小姑娘不说话了。
她垂下眸子，像是终于感觉到了危险，缩到了江渊的身边。
小少年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努力让自己表现出能保护她的样子，可是僵硬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紧张。
但下一秒，热乎乎的小手用力拽住了他的手指。
“哥哥别怕。”小朋友嘴唇贴在他的脸侧，声音又轻又软，“我会保护你的。”
江渊浑身一僵，脸身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了疼了。
在这一瞬间，他心中甚至升起令人羞愧的隐秘情绪——
他们现在，好像只有彼此了。
真好啊。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用力咬住舌尖用刺痛提醒自己，收起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
岁岁的安全最重要，比他的命还重要。
后座的两个小孩安静下来，坐在前面的绑架犯倒是无比兴奋。
尤其是林建，他已经完全摸清了颜卿的所有资产，在国外也已经完全联系好了那些亡命之徒。
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
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多了一个人，但问题不大。
他们兴奋聊着接下来的美好生活，每一句话都被颜岁小朋友仔仔细细记在了脑子里。
她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小朋友，但脑子实际上在快速运转。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小孩盯着窗外，很快，她就推断出了自己要去哪里。
这是边境的方向，即将前往的应该是个边境小村，那边偷渡难度小，隔壁就犯罪频发臭名昭著的一个境外小国。
一旦他们出境，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荒无人烟的土路边，已经被林建安排好了接应。
他们换了车，继续往更偏的地方开过去。
直到换了好几辆，最后一辆，是拖拉机。
本来精致可爱的小朋友，头发已经有点乱，脸上也带了点灰尘。
他们在车斗里，林建和何婉在前面开车，没人看管。
毕竟，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别说小孩子了，就连一个成年人，也插翅难飞。
颜岁从江渊怀里抬起头来，左看右看。
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半点恐惧和惊慌，反倒是漆黑发亮的好奇。
没人盯着他们，她也不装了。
手擦了擦沾上点黑灰的小脸，笑嘻嘻对江渊道：“敞篷车诶。”
就在这个时候，小朋友才发现江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哥哥，你不舒服吗？”
明明他刚刚抱着自己的手臂还是很有力量的，可是现在看起来脸色苍白，精致的眉头皱起，明显在忍痛。
“我没事。”他轻声道。
小孩的目光上下扫视，终于在他的小腿上停下来。
江渊穿着黑色的裤子，现在被鲜血打湿了一大片，不仔细竟也看不出来。
“哥哥受伤了怎么不说！”颜岁急急凑过去，语气明显生气了。
江渊抿着唇，耳尖泛红，移开目光，“没关系的，只是一点点小伤。”
颜岁将他裤腿挽起，露出鲜红刺眼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舔了舔嘴唇。
“好严重。”
但血液蜿蜒在皙白的肌肤上，还挺好看的。小朋友心里默默加了这一句，没说出来。
她解开衣服上装饰的蝴蝶结丝带，用林建留给他们的一瓶水给他细细洗了伤口，又包扎起来。
小朋友的手虽然小，但尤其灵巧。
江渊一声不吭，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面前人的动作。
他不想承认，但他必须承认，此刻他的心中涌上意料之中的狂喜。
这就是他想要的。
明明可以一开始自己就处理好，但他没有，他甚至故意在好几次伤口凝固之后又强行扯开。
他就是想要她看到。
为什么要这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永远不会告诉她。
“还疼吗？”小孩帮他包扎好，歪头问他。
“不疼，一点都不疼了。”江渊勾起嘴角。
“以后可不能自己忍着了，知道吗？”小孩叉腰。
江渊乖巧点头，“嗯。”
两人这气氛，不像是被绑架的人质，倒像是出来郊游的。
车子又是一个颠簸，小朋友哎呦一声，脑袋差点撞在铁皮上，被时刻盯着她的江渊抬手挡住。
颜岁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哥哥你别怕，这个地方我认识，我上地理课的时候把全国的地图都背下来了。”
其实没有刻意去背，只是觉得好玩，看了几遍就记住了。
这个地方不仅地理环境复杂，也是国际关系和各种犯罪集合的关键之地，小朋友当时就研究了半天，没想到刚研究完没多久，直接有了实地探查的机会。
小小的脑袋几乎已经将逃离的路线规划好了，接下来，他们还会再换几次交通工具，有的是机会。
“我不怕。”江渊几乎在呢喃，用她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我求之不得。”
“什么？”小孩凑过去。
“没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小孩苦恼，她觉得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哥哥这个总是喜欢和她说对不起的毛病改了。
她当然不知道江渊是因为心中的阴暗和隐瞒而持续的愧疚。
颜岁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一片一片的远山看不见劲头，车轮下狭窄颠簸的土路越来越窄。
渐渐的，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山村，这个现在还无法通车的村子，将会是他们在境内的最后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