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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话刚说完，整个人就顿了一下。
她自己也觉得这话冒出来得有点突然，赶紧补了一句。
“可能看错了吧，好多年没见了，人的样子变化挺大的，我也不太确定。”
陆战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他心里翻了个底朝天。
何劲松今天又去了恒信，还被叶时初看到了，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跟谁说话没有？”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叶时初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注意，我就是取咖啡的时候扫了一眼，等我再看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了。”
陆战野嗯了一声，没再接这个话茬。
车子拐进万和路，那家川味火锅店门口挂着红灯笼，还没到饭点人就已经不少了。
叶时初推开车门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满街都是麻辣味儿，她的眼睛又开始放光。
“走走走，快点儿，我要坐靠窗的位置！”
她拽着陆战野的袖子就往里走，一路小跑到前台抢了个靠窗的四人桌。
服务员刚把菜单递过来她就开始勾，毛肚，鹅肠，嫩牛肉，黄喉，虾滑，还要了一份手工虾饺。
陆战野坐在对面看着她勾菜单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女人每次吃火锅都跟打仗一样，又急又认真。
“锅底要鸳鸯还是全辣？”
叶时初头都没抬，声音理直气壮。
“全辣！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辣？”
“行，你说了算。”
菜上得很快，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整张桌子被蒸汽笼着，辣得人直眯眼。
叶时初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嘴里还不忘念叨。
“这家确实不错啊，你看这毛肚多新鲜！”
陆战野帮她把涮好的肉捞出来放进她碗里，动作很熟练。
叶时初吃了两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周叔那边古籍修复的事怎么样了？你今天去了没？”
“去了，周叔说大概两周能修好，书脊有点开裂，要重新装裱加固。”
叶时初点了点头，筷子在蘸料碟里搅了搅，语气变得有点轻。
“修好了我想放回老宅去，放在我爸以前的书房里。”
陆战野看着她的侧脸，灯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心里猛地软了一块。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叶时初冲他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两个人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叶时初吃到最后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不行了，太撑了，我要爆炸了。”
陆战野擦了擦手，站起来去前台结账。
回来的时候看她还在那儿捂肚子，就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
“走吧，回去消消食。”
叶时初被他半扶半架地走出了火锅店，满身的麻辣味儿在夜风里飘得到处都是。
上车之后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里还在回味刚才那锅红油的味道。
陆战野发动车子，余光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
“陆太太，你吃火锅的战斗力是真强。”
“那当然，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特长之一。”
她闭着眼嘟囔了一句，语气懒洋洋的。
车子开出万和路，陆战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低头看了眼手机。
A发来一条新消息。
“老板，何劲松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进入恒信大楼，两点五十三分离开，全程没有跟任何恒信内部人员接触，但他这次去了地下车库。”
又是地下车库。
陆战野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上次是司机一个人去的，这次是何劲松亲自去了。
去车库干什么？会什么人还是藏什么东西？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快速回了一句。
“车库里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的车停在哪个位置，待了多久？”
叶时初这时候翻了个身，手臂搭到了中央扶手上。
“你在看什么呢？大晚上的还处理工作？”
陆战野锁了屏幕，随手把手机丢到扶手箱里。
“法务部的人发了几个文件过来，不着急。”
叶时初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她太了解陆战野了，这人手上永远有忙不完的事，隔几分钟看一眼手机才是常态。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门口保安远远就认出了车牌，直接抬杆放行。
两人坐电梯上楼，进了门叶时初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澡，满身火锅味儿让她难受得不行。
陆战野站在客厅里，等浴室的门关上了，他才拿出手机继续翻A的消息。
A回复得很详细。
“何劲松的车停在B2层的27号车位，这个车位属于恒信大楼的临时停车区域，他在车里坐了大概十五分钟，期间没有下车，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但有一个细节，他离开车库之前把车窗摇下来过一次，往旁边一辆白色保时捷的方向看了大概半分钟，那辆保时捷的车牌号我已经查了。”
“登记人是恒信集团副总裁陈嘉明。”
陆战野看到陈嘉明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陈嘉明就是叶时初口中的陈总，恒信现在的二把手，之前帮叶时初清理掉了钟卫平和方锐那两颗钉子。
何劲松盯着陈嘉明的车看了半分钟？
这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迅速翻了一遍之前查到的资料，何劲松和陈嘉明之间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但没有交集不代表没有关系，这帮人做事从来都是藏着好几层。
浴室里传来叶时初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她含含糊糊哼歌的声音。
陆战野听着那动静，嘴角动了一下，但眼底的寒意一点没散。
他走到阳台上，拨通了法务总监老陈的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恒信集团副总裁陈嘉明的个人背景，重点查他和一个叫何劲松的人之间有没有任何关联，包括生意上的、私人的、哪怕是校友关系都行。”
电话那头老陈沉默了两秒，试探着问了一句。
“陆总，陈嘉明那边是不是也有问题？”
陆战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四个字。
“先查再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夜里的江风带着一点凉意，把他脑子里那股燥热劲儿吹散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浴室的灯还亮着，叶时初还在里面磨蹭。
何劲松，韩政阳，林清河，沈修仁，钟卫平，现在可能还要加上一个陈嘉明。
叶时初身边到底还埋着多少颗雷？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了屋里。
浴室门正好打开，叶时初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
她看到他站在客厅中间，歪了下头。
“你怎么还没去洗？快去，身上全是火锅味儿。”
陆战野走过去，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叶时初被他突然这么一搂，整个人愣住了。
“干嘛呀，大晚上的又发什么神经。”
她嘴上嫌弃，但手还是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腰上。
陆战野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