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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序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手，眼眸骤然微凝。
女孩的一双手生的纤细，但此刻指节和掌心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有的伤口只是破皮，有的划痕却比较深，上面还凝着细碎的血丝。
林淮序快步走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沉敛，“这手怎么弄的？”
戚央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她顿了顿，轻声解释：“刚才在田里割草，不小心划到了，不碍事。”
乡下的孩子经常下地干活，这种细小伤口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闻言，林淮序眉头轻轻蹙起，他轻声说，“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翻出干净的药箱。
他拿着药箱折返回来，在戚央面前坐下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常用药品。他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抬手，我帮你清理一下。”
戚央微微一怔。
林淮序已经将碘伏拿起来，看向她，“来。”
戚央默了默，抬起手。
林淮序拿出棉布给她清洁，指尖轻轻虚抵着她的手腕，女孩下意识地一缩，被人摁住，他声音中带着安抚的意味，“别动，这伤口有泥，不清理干净容易发炎，得好好处理。”
戚央不动了。
微凉的柔风从敞开的木窗钻进来，拂动桌上的教案纸。
林淮序垂着眼，指尖捏着棉布，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的伤口，泥土擦去后，那些细密的划痕愈发清晰。
青年顿了一下，抿起唇，继续擦拭。
他边擦还边留意着戚央的反应，“疼了就告诉我。”
戚央低低地嗯了一声。
等掌心的伤口都处理完，戚央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褐色痕迹，听到林淮序叮嘱她："明天来的时候我再重新帮你上一次药。"
戚央轻轻点头，“好。”
说完，她又补充，“林老师，你真是一位好老师。”
林淮序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墙角的洗手池旁，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又打开水龙头浸湿，才转身走到她面前。
戚央有些不明所以，抬眸看着他走近。
只见林淮序抬起手，将毛巾轻轻覆盖在她的脸颊上。
戚央下意识地往后偏了偏，“怎么了？”
林淮序语气自然道：“你脸上沾了灰尘。”
戚央一愣，脸颊微微发烫。
所以说她刚才就顶着这张大花脸在村里转悠了几圈吗？她伸手去接毛巾：“......我自己来吧。”
林淮序撞进她的眼睛里，心里莫名涌上一阵细微的失落。
刚才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柔弱触感似乎还清晰残留着，他嗯了一声，将毛巾递到她手里。
戚央接过来，低头飞快地在脸上擦了擦，三下两下就把脸上的尘土都擦干净了，露出原本清秀白净的小脸。
她看着白毛巾上灰色的痕迹，下意识地藏了藏，将白色的那面展现出来，才低声道：“我擦完了。”
林淮序将毛巾拿走，随手放到盆里。
戚央看了一眼，发现脏的那面没有浮上来，才松了口气。
林淮序走过来，看到她放在桌角的布包，问：“带了什么？”
忽然戚央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林老师，我给你带了东西。”
林淮序微微一愣，“什么？”
只见戚央低头，伸手从随身的粗布包里翻出一小袋东西，还是用一层更小的布包裹着，她掀开，里面泛着几颗土豆和番薯，戚央捧着递到林淮序手里。
林淮序下意识地接过，有些意外，“谢谢，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戚央真诚道：“林老师，谢谢你帮我补习，只是我现在还没有钱交补习费，以后我考上大学挣钱了再还你。”
林淮序心底轻轻一动，软了几分。
他一开始说要教她学习，也没想要过什么回报，毕竟任何孩子在他眼里，只要想学习，他就愿意帮一把。
可当听到戚央说这是她亲手种出来时，原本想推拒的手莫名顿住。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土豆番薯，轻轻掂了掂，温润的眉眼漾起笑意，“谢谢你，我很喜欢。”
“既然收了你的心意，那我可得好好报答你。”
戚央闻言一怔，刚想问报答什么，就听见林淮序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你的课本拿出来，我先考考你的底子。”
...
两个人并肩坐在靠窗的木桌前，余晖将两个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林淮序低头在纸上出了几道题，他挑选的都是贴合初高中衔接的基础题型，难易适中，刚好能测出真实功底。
戚央垂着脑袋，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会功夫，她将基础试题悉数做完，摆到林淮序面前。
林淮序接过来，仔细翻开，眼底浮现一层意外，题目正确率很高，解题思路也规矩通透，完全不似村里刚念完小学的孩子该有的水平。
他看向身侧的女孩，说道；“你的底子不差，水平完全不低于正经初中生，我相信你好好学，说不定没几年就可以考上大学。”
戚央心里早就有了周全的说辞，面上丝毫不露破绽，她抬手从布包里掏出楚望舒送她的那本笔记，推到林淮序面前，软声解释。
“是我运气好，我们家附近的一个邻居姐姐送我的学习笔记，她学习很好，也很努力，一看就是上大学的苗子，知道我想学习，就把笔记送给了我，我平时没事就翻一翻，也自学了一点。”
林淮序略微有些诧异，将那本笔记接过来细细翻阅几天，越看脸上的诧异就越大。
他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欣赏：“确实能看得出写这本笔记的人水平很高，这份功底，和城里的高中生比，都毫不逊色。”
戚央肯定地附和道：“我们村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她很刻苦，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话音刚落，她又抬眸看向林淮序，“林老师，你这里有没有高考的复习资料之类的？”
林淮序微微沉吟，温和解释：“有是有，但是你现在这个阶段，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戚央真切道：“我用不上可以先借给我邻居家的姐姐啊，她一直在备考，村里又闭塞，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学习资料。”
闻言，林淮序思索片刻，“也行，我可以出几份和高考类似的卷子给她。”
戚央瞬间眉眼弯弯，“林老师，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