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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一边收拾衣架，一边瞄了眼旁边立在原地的青年。
男人眉眼斯文，光是站着气质就极好，看穿着打扮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了？
她忍不住搭话：“小伙子，你跟你对象可真是般配啊，郎才女貌的。”
林淮序微微一顿，随即耳尖瞬间涌上一层浅淡的薄红，他带着几分腼腆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戚央年纪还小，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坏了戚央的名声。
老板娘闻言愣了一下，看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随即了然地笑开了，眼底满是打趣的意味：“哎呦，不是对象啊，那还真是我看走眼了。”
她做生意多年，看人眼色那是真真的。
“我刚瞅你俩进来那眼神，那可是实打实的拉丝啊，旁人谁见了说不定都觉得是处对象的小两口呢。”
林淮序耳根红意更浓，被她说的愈发不自在起来，他微微抿起薄唇，没再接话。
自己掩藏的小心思，被人一眼就看穿了。
......如果别人那么容易就看出来，那戚央呢？林淮序忍不住沉思，好在这个时候戚央出来了，她轻轻掀开木帘走了出来。
林淮序忍不住愣住。
女孩换了一身崭新的碎花棉布裙，整个人像是褪去了山野间灰扑扑的模样，瞬间明亮起来。
她本就长得柔美，合身的裙子收着纤细的腰线，衬得少女身姿窈窕轻盈，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看上去青涩又温婉。
老板娘当即眼前一亮，连连赞叹道：“姑娘你底子真好，刚才穿着那旧衣服不显，这一换上新衣，气质就立马不一样了，说是城里的姑娘我都信。”
林淮序也很赞同。
“老板，把这几条都包起来吧。”
老板娘一听，连忙应声，果然她没看走眼，眼前这位年轻男人一看就不像没钱的样子。
戚央则瞪大眼睛，连忙小步子挪到林淮序身前，带着几分不安道：“林老师，这些衣服可都不便宜。”
林淮序温和道：“合适就行。”
他目光下移，看到她脚上那双已经磨损的布鞋，笑意又淡了些，又看向老板娘，温声开口：“麻烦再拿几双合脚的鞋子。”
老板娘一听还有生意，笑得愈发热情，立马转身从货架去拿新鞋子。
戚央见状，连忙道：“林老师，真的不用了......”
林淮序轻声缓缓道：“以后考上大学了，总得有新衣服穿。”
顿了顿，他补充：“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升学礼物。”
老板娘刚好拿了鞋子过来，林淮序让她上前挑选，戚央垂着眼睛，忍不住侧头看他，青年立在身侧，高挑的身影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她抿了抿唇，心口犹如被热水煮沸，带着密密麻麻的悸动。
很快，挑了几双合脚的鞋，林淮序拿出钱包，温和道：“麻烦全都帮我包起来。”
老板娘连连点头，脸都快笑开花了。
大大小小的纸包叠在一起，沉甸甸的好几袋东西，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车筐根本放不下，只好找了根绳子绑起来，堆得满满当当的。
林淮序低头扫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时间还早。”
他抬眸看向还带着几分怔然的戚央，柔声说：“跟我来。”
戚央下意识地跟上他的脚步，心里满是疑惑，“林老师，你可别再给我买什么东西了，这些已经很多了。”
“好，不买。”林淮序揉了下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稳步往前走。
之后将自行车稳稳停在街角那间老旧的电影院门口。
不等她反应，林淮序已经走上前到窗口买了两张电影票，他转过身，递到戚央手里，眉眼舒展开，“我从前没怎么看过电影，觉得挺新奇的，正巧碰上，不如你陪我看一场？”
戚央捏着票根，有些不信，“市里难道没有电影院吗?”
据她所知，林淮序可是从海市来的，在那样繁华的城市，怎么可能没看过电影？
林淮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他面色不改道：“之前读书忙碌，没太注意过这些。”
戚央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回答，眼底的疑惑渐渐压下去，没再追问。
九十年代的小县城电影院朴素简陋，墙面斑驳，座椅是硬邦邦的木椅，空气中飘着陈旧布料的味道。
两个人检了票，顺着过道往里面走，找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骤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身旁就是林淮序，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渐渐笼罩过来，戚央忍不住悄悄侧过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纷纷移开视线，佯装认真地看向前方的荧幕。
林淮序的指尖悄然蜷了蜷，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些不平静。
这还是林淮序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和一个姑娘并肩坐在这视线昏暗的影院里，挨得这样近，似乎都能感知到彼此的温度。
从前在海市读大学，学校风气开放，身边的同学都在追求自由恋爱，就连他的室友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还总有人打趣他是海市最晚开窍的老古董，做事一板一眼，没有恋爱方面的细胞。
那时的林淮序向来淡然置之，从未将这些话放在心里。
没想到毕业后，来到这质朴的山村后，就变了。
如果现在再有机会见到那位同学的话，林淮序想他一定有话反驳回去了。
他垂着眼，忍不住看向身侧安静乖巧的小姑娘。
少女坐姿端正，侧脸线条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只是安静看着她，林淮序心底就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似乎也理解了那位室友的话，恋爱方面的滋味着实美妙。
这时，周围响起声音，将林淮序的思绪渐渐拉回来，他感受手背被人轻轻拍了拍，随即女孩在他旁边忍不住说道：“林老师，电影开始了，你快看着屏幕吧。”
那道视线跟黏在她身上一样，论谁都会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