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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万年铁木
夜幕低垂，落日森林深处，篝火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四张风尘仆仆的脸。
李天将串好的兽肉架在火上，油脂滴落，激起簇簇火苗，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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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忍不住抱怨：「院长，说真的，学院现在这位置————不如索托城。来落日森林猎取魂环太费劲了，高阶魂兽少得可怜。」
弗兰德蹲在火堆旁，小心地调整着柴火，闻言叹了口气，眼镜片上反射着跳跃的火光==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我们得罪了武魂殿，现在那里毕竟是巴拉克王国的地盘，武魂殿势力大的很，哪有这里清静自在，适合教学。」
他顿了顿，又道，「再找找看吧，落日森林毕竟毗邻天斗城，高阶魂兽是少了点，但适合你现阶段的自标还是有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再想办法，带你去北方更大型的魂兽森林或者圈养地看看。」
坐在一旁的大师，头也不抬地接话道：「弗兰德说得对，目前学院胜在安全丶干扰少，利于学员修炼。
至于魂兽资源，落日森林确实无法与星斗大森林相比，高阶魂兽稀少，种类也相对有限，长远看确实可能限制学院发展。不过眼下，解决你的第五魂环才是首要。」
他抬头看向李天：「说说你的想法，倾向于多少年限的魂兽？属性丶类型有何偏好？」
李天将烤好的肉串分给众人，自己咬了一口，边咀嚼边认真思考：「我感觉我应该可以挑战极限，一万两千年吧。」
大师缓缓摇头：「保守了。你的第四魂环应该是超过五千年的金甲蛮犀兽吧？」
「差不多吧，也就在五千年左右。」李天心虚的看了一眼弗兰德。
大师继续说道：你的魂力达到五十级，体质更进一步，加上一夜抽千尺脱胎换骨般的改造，吸收一万六千年的魂兽理论上并无问题。甚至一些天赋较弱丶能量相对温和的一万八千年的魂兽，也未必不能尝试。」
真正的瓶颈，在于万年魂兽特有的灵魂震荡。
他详细解释道：「万年魂环与千年魂环的本质区别，就在于其中蕴含了魂兽的部分灵魂残念与精神烙印。
吸收时，这股力量会冲击魂师的精神之海，轻则头痛欲裂丶吸收失败，重则精神受损丶变成白痴。
因此，你的实际吸收极限，必须将灵魂震荡的强度考虑在内。综合评估，一万四千年左右，对你而言应是一个相对稳妥且有挑战性的目标。」
「属性呢？」柳二龙插话，「强攻系，第五魂技最好是强力的攻击型，或者补足短板。」
「攻击丶防御丶速度，我的前四个魂技已经搭建了完整体系。」李天沉思道，「第五魂技或许可以偏向控制或领域？或者极致的单点破杀？具体还得看遇到什么魂兽。」
一夜无话，唯有篝火与林间风声相伴。
次日清晨，林间雾气尚未散尽，四人便已再次启程，向着落日森林更深处丶人迹罕至的区域探索。
大师凭藉着对魂兽习性与分布的广博知识，不断调整着前进方向，寻找可能栖息着合适目标的地域。
两个时辰后，四人穿出一片茂密的阔叶林，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是一片极为奇特的森林。树木不高，但异常粗壮笔直，树皮呈深沉的铁灰色，质地坚硬，树叶狭长而厚实，边缘锐利，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丶类似铁锈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铁木林。」大师辨认出了这片森林的种类，「铁木质地极其坚硬，堪比精铁，是制作武器手柄的上佳材料。在此栖息的魂兽，往往也偏向防御强悍或与金属性相关。」
四人小心翼翼地进入铁木林。林中光线略显昏暗，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丶不易腐烂的铁木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却异常坚硬。
「你们快看，那棵树。」柳二龙忽然指向铁木林深处，声音中带着惊奇。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大片深沉铁灰色的巨木环绕中，矗立着一棵不过十米出头丶与周围参天铁木相比显得格外娇小的树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颜色，通体流转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树叶并非绿色，而是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闪烁着点点星辉般的微光。
「银色的树？真少见。」李天也被吸引了目光，啧啧称奇。
大师凝视着那棵银树，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陷入沉思。
弗兰德则已经按捺不住好奇，招呼道：「走，过去看看，说不定是什么稀有品种。」
几人靠近银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银白色的树干光滑如镜，几乎看不到普通树木的纹理，摸上去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与周围粗糙坚硬的铁木形成鲜明对比。
李天向来胆大随性，看着这棵漂亮的树，职业病发作，抬起脚，对着银白色的树干重重地踢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
声音沉闷，并非踢中木头的感觉，反倒像是踢在了实心的金属块上。
「大师，这树好硬啊，感觉比旁边的铁木还硬。」李天甩了甩有点发麻的脚，回头对还在沉思的大师说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棵看似安静无害的银树，靠近李天的几根柔韧的银色枝条毫无徵兆地动了。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触手，快如闪电般蜿蜒探出，瞬间缠绕上李天的腰腹和手臂，一股巨大的束缚力传来，要将他拖向树干。
「我。」李天一惊，立刻武魂附体。长枪入手，黄丶黄丶紫丶紫四个魂环同时爆亮。
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全力挣扎，同时手中长枪，狠狠刺向缠绕最紧的那根枝条。
「铛」，枪尖与银色枝条碰撞，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那银色枝条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却并未断裂，坚韧程度超乎想像。
不过，李天四大魂技叠加下的恐怖力量终究起到了作用，缠绕的力道为之一松。
「小心。」弗兰德和柳二龙的惊呼同时响起。
弗兰德背后猫鹰虚影浮现，魂圣级别的速度爆发，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瞬间掠过，锋锐的猫鹰利爪划过，精准地打退了另外两根试图再次缠绕的银枝，将李天一把拽了回来。
而柳二龙早已怒不可遏，赤龙武魂附体，狂暴的火焰魂力冲天而起。
「赤龙咆哮。」炽热的火柱轰向银树主干。
银树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所有银色枝条疯狂舞动，交织成一片银色的防御网络，试图抵挡。
「轰，轰，轰。」
枝条与火焰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银屑与火星四溅。银树的防御极强，但在柳二龙这位暴龙魂圣含怒的狂轰滥炸下，仍显得左支右。
弗兰德将李天放到安全距离，也加入了战团。两位魂圣联手，一位速度奇快丶攻击刁钻，一位力大无穷丶火焰暴烈。
银色枝条不断被斩断丶烧焦，银树的本体也开始剧烈摇晃，银白色的树干上出现焦痕和裂纹。
李天落地跟跄，心有余悸。那枝条的坚固程度，远超想像。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当柳二龙一记灌注全力的赤龙真身加持下的重拳，狠狠砸在银树主干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银树主干终于出现一道深刻裂痕，随即缓缓倾斜，轰然倒下，压倒了一棵更为瘦小的铁木。
但银树并未立刻死去，断裂的枝条和根茎仍在微微扭动，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这时，一直凝神观察丶苦思冥想的大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想起来了，我曾在武魂殿藏书阁的一卷极为古老的植物类魂兽图谱残篇中见过类似记载，这很可能不是普通的铁木，而是铁木的万年进化形态。」
他快步上前，不顾危险，仔细查看倒地的银树，尤其是断裂处的纹理和色泽。
「铁木，以质地坚硬着称，但生长缓慢，且多数难以突破千年瓶颈。然而，一旦铁木机缘巧合，突破万年大关，其形态与特性便会发生质变。
树身由铁灰转为银白，硬度丶韧性大幅提升，且会诞生初步的灵性与自卫能力，被称为银木或万年铁木，若是能突破十万年，则会化为金木。」
大师语速很快，眼中闪烁着学术发现的光芒，「万年铁木太过罕见，且通常扎根极深，性情木讷，极少主动攻击，故见过的人寥寥无几，相关记载也残缺不全。没想到今日在此得见。」
他转向李天，神色恢复严肃：「小天，你看这棵银树，高度刚过十米，按照铁木的生长规律推算，其年限大概在一万五千年左右。
虽然比你预定的极限高出一千年，但它毕竟是植物系魂兽，攻击手段相对单一，灵魂震荡的强度可能不如同年限的兽类魂兽那般暴烈凶戾。
更重要的是，它的属性，极致坚硬与韧性，与你长枪武魂追求稳固丶强攻丶破甲的特性，理论上极为匹配，或许————你可以尝试吸收它的魂环。」
弗兰德和柳二龙此时也围了过来。柳二龙活动了一下手腕，道：「这玩意是挺硬，我全力好几拳才放倒。不过攻击力确实一般，就会缠人。」
「一万五千年，应该可以。」李天稍微思考一下，走到银树主干断裂处，他举起手中长枪，将魂力灌注其中，枪尖闪烁着寒芒。
「噗。」
一枪刺入银木断面，感受到极强的阻力，但枪尖仍缓慢而坚定地深入。一下，两下————银木的坚硬远超想像，李天足足刺了五十多枪，才终于彻底断绝了它最后的生机。
一股比之前浓郁能量汹涌而出，迅速在空中凝聚丶旋转，最终化为一个深邃的黑色魂环，静静悬浮在银木残骸之上。
魂环颜色纯正，散发出沉凝丶厚重丶坚韧的气息。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看着出现的魂环，点头道：「黑色魂环颜色不算特别深邃，感觉应该没超过两万年。」
「弗老大说的对，这个魂环，我可以确定没有超过两万年。」柳二龙看着黑色魂环也点了点头。
李天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一颤，嘴角微微抽动。
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拿自己当实验品，评估这罕见魂兽魂环的吸收可行性呢？
尤其是年限，从大师笃定的一万五，变成了弗兰德和柳二龙口中的「不到两万」，这跨度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大师，您刚才还说一万五千年左右，怎么院长和二龙老师一说，就变成不到两万年了？这中间差着好几千年呢。」李天忍不住问道。
大师面色不变，语气依旧肯定：「根据我的推算和古籍描述对比，就是一万五千年左右，误差不会超过五百年。弗兰德和柳二龙的感知是从战斗经验和魂力波动判断，不够精确。你不用怕，相信我。」
「小子，一万五千年，难道不在不到两万年」这个范围里吗？」柳二龙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李天无语，决定不跟这位讲理的副院长争辩。他再次看向大师，寻求最终的确认：「大师，真的就一万五千年？我能试试？」
大师看着他眼中那丝紧张与跃跃欲试交织的神情，重重点头，眼神坚定：「真的。你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力，经过多次磨砺，足以应对这个级别的灵魂震荡。这棵万年铁木的属性与你的武魂是绝配，机会难得。我相信你可以。」
大师的肯定像一颗定心丸。李天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忐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一万五千年就是一万五千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再犹豫，走到银树主干断裂处，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后，魂力涌出，小心地牵引向那悬浮的黑色魂环。
黑色魂环受到牵引，缓缓落下，套落在李天身上，随即猛然收缩，庞大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与吸收千年魂环时主要承受肉体冲击不同，万年魂环的能量甫一入体，李天便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不仅仅是磅礴的能量在冲刷丶扩张着他的经脉，一股沉浑丶坚韧丶带着古老草木意念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席卷向他的意识深处。
灵魂震荡。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根坚韧的藤蔓缠绕上来，要将他拖入黑暗的泥沼，消磨他的意志，同化他的灵魂。
脑海中浮现出铁木历经风霜丶扎根大地的漫长岁月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天以自身顽强不屈的意志力对抗着这股外来意识的侵蚀。
他的精神力在仙草滋养和长期战斗中本就不弱，此刻更是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在灵魂震荡的浪潮中屹立不倒，不断劈开缠绕而来的意念。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三个时辰，如同三年般漫长。
篝火早已重新燃起，弗兰德三人呈三角方位护法，神情紧张。
他们能看到李天身体表面不时泛起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皮肤下仿佛有液体金属在流动，气息时而强盛时而微弱，但始终未曾崩溃。
终于，在月上中天之时，李天周身紊乱的气息开始逐渐平稳丶收敛。
那层银白色光泽缓缓渗入皮肤，消失不见。他膝盖上的长枪，却自发地嗡鸣起来，枪身之上，隐约多了一层极淡的丶如玉如银的温润光泽，与暗金色流光交融，更显不凡。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带着淡淡的金属气息。李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精光内敛，却比以往更加深邃丶沉稳。一股圆融厚重丶坚不可摧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魂王。
第五魂环，来自一万五千年万年铁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丶带着独特坚韧属性的全新魂力，以及脑海中那个刚刚成型的丶散发着银白光芒的魂技。
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