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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南山最喜欢的杯子都碎了，他还在那哈哈大笑。
机要秘书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想去收拾残局。
“别管那破杯子！”
李南山摆手拦住秘书，大步走到办公桌后，再次将那几页红色电报和随电报传真过来的《涡喷-5十二个月研发节点倒计时表》拿了起来。
随后他把住在招待所没有回家的王振东请了过来。
.....
不多时，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王振东披着一件沾满夜露的军大衣，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向满脸红光的李南山，皱着眉头道：“老李，大半夜火急火燎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李南山没有说话，直接把电报塞进王振东手里。
王振东狐疑地接过，凑到台灯下。
只看了三行，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特派员，眼皮猛地一跳。
“放弃R-3350？直接跨代干涡轮喷气式发动机？还要在一年内内？！这小伙子在说梦话吗？”
王振东倒吸一口凉气，飞快地往后翻阅。
三元流动缩型设计、九分之一扇形单管燃烧室、防空洞液压推力台、五十把算盘组成的差分迭代矩阵等等……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拿南池子四合院和前途立下的军令状，王振东久久没有吭声。
屋内安静无比。
机要秘书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白天的军委扩大会议上，徐开来副部长拿着毛熊那边传来的米格-15军购意向书，联合了好几位部委委员，把自研派批得体无完肤。
部里甚至已经在起草削减冰城兵工厂一半特种钢材配额的文件。
在这个节骨眼上，马骄阳不仅不按部就班地测绘B-29发动机，反而要把全部家底砸进连图纸都没影的喷气式战机里。
这消息要是漏出去，徐开来明天早上就能在部委党组会上，直接给马骄阳扣上一顶“破坏国防建设、狂妄渎职”的大帽子！
“老李……”王振东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这小家伙，胆子真是比天还大！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跟整个买办派赌国运啊！这事儿要是兜不住，别说他那个东北总工的帽子，就是你我两个老家伙，都得跟着吃挂落！”
“吃挂落？哈哈哈！”
李南山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双手叉腰，仰头豪迈大笑起来。
笑的中气十足，让王振东觉得老李是不是压力太大.....傻了？
李南山收拢了笑声道：“你们看看！人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为了咱们龙国能有自己的空中脊梁，连总务亲赐的四合院都敢往外掏，连身家性命和一辈子前途都敢押上去！
年轻的小伙子都敢如此为国牺牲，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同志，难道还不敢舍得一身剐？！”
王振东怔了一下，随即花白的眉头猛地舒展开。
李南山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朗声道：“哈哈哈！所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他马骄阳敢在前面冲锋陷阵，我李南山今天就舍命陪君子，用我这顶乌纱帽，去给他把京城这帮牛鬼蛇神的荆棘全踏平了！”
“哈哈，说得好！”
王振东眼底燃起一团烈火，一把抓起帽子扣在头上，“走！这电报今晚先压在绝密档案室，谁也不准外传！明天总务要处理外交大事，咱们等总务忙完，直接去西花厅！”
……
次日，九月三十日。
天空从清晨起就压着厚重的铅云，到了傍晚，淅淅沥沥的秋雨终于落了下来，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寒意中。
国防工业部大楼的走廊里，气氛却诡异得像两个世界。
三楼副部长办公室外，端着茶缸、夹着公文包的司局级干部络绎不绝，里面时不时传出徐开来爽朗的谈笑声。
赵宗平夹着一摞全俄文的军购清单，满面春风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迎面正好撞上准备下楼的李南山和王振东。
赵宗平脚步一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泛起一抹笑容：“李部长，王老，出去啊？”
李南山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走廊里几个正准备去向徐开来汇报工作的处长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位平时脾气火爆的正部长。
所有人都知道，随着半岛局势恶化，军备和边境的危机，让李南山坚持的“立足自研”路线独木难支了。
赵宗平叹了口气道：“李部长，刚刚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白头鹰的麦克阿瑟已经指挥大军全面抵近三八线了，朝鲜边防线岌岌可危，我们的边防情况也不好！”
“徐副部长今天下午已经跟毛熊驻华军事代表团达成了初步意向，用咱们东北和西南的钨矿、锡矿作抵押，申请两亿卢布的专项军购贷款，优先引进拉-9、拉-11以及部分米格-15喷气机。
至于冰城那边……马骄阳同志还年轻，未来大有可为，现在让他把那一半特种钨镍合金交出来，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嘛。”
旁边一名亲近徐系的司长立刻附和道：“是啊李部长，现在全军上下都等着米格-15救急呢，冰城厂守着那台B-29的破发动机，三年五载也孵不出个蛋来，纯粹是浪费国家宝贵的战略外汇和物资。”
“你们！”
李南山的秘书气得脸颊发青，刚想上前理论，却被李南山抬手拦住了。
李南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赵宗平一眼：“赵专家在洋人学堂里念了几年书，别的本事没学会，替洋人算计自家矿产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赵宗平脸色一僵。
李南山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与王振东并肩绕过他，径直走下楼梯，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语在走廊里回荡：
“脊梁骨要是弯习惯了，给你再好的飞机，你也飞不起来！”
走出部委大楼，吉普车一头扎进冰冷的秋雨中，朝着中南H疾驰而去。
车厢内。
“好！知道了！”
刚上车，王振东就收到了一则消息。
他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沉声道：“老李，今天下午政协纪念大会上，总务已经发表了最严厉的警告声明——‘龙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意侵略而置之不理’。白头鹰的兵锋已经顶到三八线了，仗，随时会打起来。”
“是啊！”
李南山捏着怀里的档案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比谁都清楚，越是战争迫在眉睫，徐开来那套“拿来主义”就越有市场。
因为前线将士急需飞机掩护，没人敢赌一年后的未知数！
李南山看着倒去的树木，笑了一声：”所以，我们更得为后辈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