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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江露台，陶潆抵了抵秦征：“我就和沈辞南见了一面，你到底怎么猜到沈家想要养孩子的？”
秦征跟她混不吝：“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陶潆竖起拳头：“要不吃我一拳？”
秦征笑着搂住她，说：“我妈之前也说过这事，沈辞南没有直接找我，让你充当中间人，就知道这事不好办。”
陶潆惊讶：“乔阿姨提过？”
秦征点了点头：“前段时间，老太太生了一场病，现在基本上是仪器维持生命，沈晓凡的预产期在明年开春，她都不一定能见上孩子。”
“怪不得……”陶潆低喃。
秦征“嗯”了声：“孩子总归要人养的，若是把孩子送走，秦家会被戳脊梁骨，可留在家里抚养，我妈怕你膈应。”
“我其实——”
“知道你心善。”秦征截断她的话，“但我们和沈晓凡，秦光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以后孩子若是知道真相，谁也不知道能是什么反应，所以沈家抚养是最好的。”
陶潆松了口气：“那我这周六约沈辞南和乔阿姨见一面？”
秦征说：“不着急，老太太那边不撒手，先得说服她。”
陶潆点点头：“好，不着急。”
不过第二天早上，陶潆跟沈辞南透露了乔玉莞也有这个心思。
沈家心里有了些底气。
乔玉莞这段时间天天往老宅跑，老太太死倔死倔，她差点撂挑子不干。
可一想到事关一个孩子的前程命运，她只能硬着头皮去。
再一次出门时，秦光中拦住了她：“我去。”
乔玉莞一愣：“你不用去公司？”
“今天不去，昨晚忘了跟你说。”秦光中将她按坐在沙发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歇着吧，老太太身体也不太好了，有些话，我也想问问她。”
乔玉莞到底没有打扰。
秦光中亲自开车去了老宅。
老太太刚醒，见到他，竟然笑了下：“你媳妇今天没来。”
“嗯。”秦光中在一旁坐下，“您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你还舍得来看我。”
秦光中沉默了几秒，说：“您为什么不同意把孩子给沈家？”
“那是你弟弟的孩子。”老太太咳了几声，“你怎么这么心狠？”
“能有你心狠吗？”秦光中直视她的眼睛，“当初阮玉嫁进来的时候你就不喜欢，她生产的时候你故意拖时间不让她剖腹产，让秦征一出生就没了妈，您还记得吗？”
门口，秦征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知道老太太没那么容易松口，他怕乔玉莞被欺负，有点空闲，便来老宅走一遭。
手刚碰上门把，听到了秦光中这一番话。
剧烈的咳嗽声响了好一阵子，老太太死不承认：“我没有，是她自己身体不中用，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软玉的死或许跟她有点关系。
三十年前的剖腹产，老太太有点不太乐意，想着让她再努力一下，谁能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当时她也吓得不清，但决不能在秦光中面前承认。
“我没有证据。”秦光中说，“但是不是你做的？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您也快见到阮玉了。”
老太太一僵。
“秦光启的孩子，我绝不会留在秦家，玉莞不过是看出我的想法，替我来做这件事罢了。”
“你——”老太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来就是告诉您，孩子，我一定会送走，你也拦不住！”
“秦光中，那可是你亲侄儿。”
“亲侄儿怎么了？”秦征咬紧牙，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我没弄死他都是我仁慈。”
秦光中一愣：“你怎么来了？”
秦征一步一步走到老太太跟前，脸上没有暴怒的狰狞，只有无尽的冷意。
“我妈是你杀的？”
老太太惊惧不已：“你要干什么？”
秦征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我妈是你杀的？”
“秦征。”
老太太经不起折腾，秦光中上前阻拦。
秦征松开人，一把推开了秦光中：“你为什么不说？”
秦光中腰背撞到了柜子，他忍着疼，回：“我怎么跟你说？”
“怎么不能说？”秦征吼了声，眼睛赤红，浑身的肌肉都在打颤，“是不是我妈嫁给你没几年，你对她就没感情？”
“当时你还小，说了也听不懂，后来你长大了，把玉莞当成你妈妈，我又不忍心破坏。”
“即使你十八岁的时候知道了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她这么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知道在你心里，玉莞也是有一席之地的，我就更难以对你说出口，更何况，我确实也没证据。”
“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秦征眼神冰冷，“我妈生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秦光中沉默许久，说：“我在公司。”
秦征冷笑一声：“你明知道她要生了，还去什么破公司？我妈的死，你也难辞其咎。”
秦光中下意识后腿半步，是啊，他也有错的。
“对不起。”秦光中只能化作一句道歉和叹息。
“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把我妈的命还回来吗？”吼了几句，秦征的嗓音哑了下去。
秦光中又是一怔。
这么多年，父子俩没这么僵持过。
秦征叛逆期时，其实也是服管的。
他也从没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过秦光中。
秦征推开他，出了老宅，开车直奔墓地。
原本还挺直腰背的人，在看到母亲遗像的那一刻，彻底坍塌了下去。
秦征跪在地上，肩膀颤动。
他妈妈去世的时候才二十几岁，可老太太已经行将就木，好好过完了一生。
秦征抡起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他想报仇，都找不出一个人来。
这种窝火的感觉烧得他快没了理智。
他恨不得冲进老宅掐死老毒妇，再跑去监狱把秦光启一家三口弄死。
最终还是陶潆的专属手机铃声救了他。
几经深呼吸，秦征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
陶潆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秦征哑然：“墓地。”
“你还能开车吗？”
“能。”
“你来找我好不好？我下午还有课。”
“好。”
陶潆沉默片刻，说：“秦征，我爱你。”
秦征一愣，眼泪不知不觉落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