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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的话，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伸手掐了包子的胖脸一下。
包子立马捂住脸，揉了两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出院的精神病。
“你掐我干什么？”
“我看你是不是真的。”
“真的假的你掐你自己啊，掐我干什么？”
包子把揉脸的手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好像觉得那个位置比较安全。
八爷也落到包子肩膀上：“你俩别闹了。”
包子这才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道：“你说的那些，什么石窝，刻字，我们一样都没看到。”
包子的声音很低：“你进洞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往里冲，我在后面喊了你十几声你连头都不回。你绕过那些石笋的时候跑的飞快，我追都追不上，大灰在你后面追了一段，后来你拐进岔洞就不见了，我们找了你好几个钟头，最后在大穹顶那边听到你倒地的声音才找过来，你说的那些地方……我们根本没经过。”
包子说完，沈昭棠从我上衣口袋里抽出防磁指南针。
指南针的指针还在转，逆时针方向，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她把指南针举到我眼前，指针正好转完一圈，在正北方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逆时针转。
“你进洞之后指南针就开始倒转，你所看到的那些东西我们全都没看见，不是我们没注意，是它们根本不在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里。”
她把指南针合上放回我口袋里：“它们在你的空间里。”
这是八爷接话，说到：“磁场异常是真的，感官被切断也是真的，但异常的不是这片空间……是你。”
它用翅膀尖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隔着外套看不到任何异常。
八爷收回翅膀，开始在地上踱步。
它走几步停了一下，歪着头看着穹顶。
“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同一段时间，同一个方向。你的指南针倒转，你的感官被切断了，你的眼前出现了时空碎片和六千年前的留影，但我们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唯一能解释的，是你体内那条蛊虫。”
八爷停下脚步，抬起头继续说。
“蛊虫本身就是一种异常能量，虽然这里已经荒废，但立场还在。力场的能量频率和蛊虫的能量频率或许是同一个波段的。所以你进入了这个波段覆盖范围之后，两边就开始互相感应。感应的结果不是单向的，立场的能量往你这边灌蛊虫的力量往立场那边送，两边一搅和，就把立场里残存的信息一起激活了。”
“所以那些画面是……”
包子刚开口就被八爷打断了。
“那些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六千年前的文明，文明崩塌的瞬间……等等一切，就像一盘没放进录音机的磁带，能量相互干扰，你看到的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历史记录。只是这些记录是六千年来不同时间点的碎片拼在一起的，所以它们不连贯，不按顺序来，时空跳跃。”
八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歪着脑袋看着我，语气变低了几分。
“但你最后看到的那个穿灰白色长袍的人，他不一样，他应该真的是在和你对话。”
包子插嘴问了一句：“怎么不一样？”
八爷说：“有些东西是记录，是过去式，像录像带，你放多少遍都一样。但那个人不是，他看到了你，或者说他的意识看到了你，他的意识没有消散，这里的立场维持了他的意识完整性。”
包子瞪大了眼睛：“那他是人还是鬼？”
八爷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都不是，或许他们是志愿者，他们把自己的意识封在这里，可能就是为了文明的延续。”
八爷说的这些，说句实话，我听了个七七八八，没全懂。
它说它的，我听着，大概意思是蛊虫和这里的力场残骸撞了波段，两边一搅和，把我脑子当成了放映机。
至于那个穿灰白色长袍的人为什么能看到我为什么能用我的脸说话，八爷的解释是他的意识没有消散，依靠力场残骸维持了清醒。
这话本身就超出了我这辈子接触过的所有常识。
但我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因为蛊虫是真的，天髓是真的。蓝光是真的，我看到的画面虽然碎得不成样子，但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留下的印象比任何梦都清晰。
那就当它是真的。
既然解释不了，暂时放在一边，等回去之后再慢慢琢磨。
我问八爷还要继续往里走吗？
八爷在穹顶室里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到我旁边：“这里哪还有路？”
我环顾四周，穹顶室是封闭的，圆形铜壁围了一圈，除了我刚才挤进来的那道窄缝和头顶上通往上层的通道，没有任何出口。
铜壁的焊缝全部严丝合缝，没有暗门，也没有差到。
包子把背包从背上卸下来搁在旁边，拧开水壶灌了两口，抹了抹嘴说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些。
他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我说的那些铜树，铜锁，铜车，除了陶片就是陶片，连个像样的墓室都没见着。
他说完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说难道我们找错了？
八爷低下头，说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金册记载的环形山脉内部的都城，九座高台环绕的中央广场……
这些都不在这里。
或许这里只是维系装置运转的工业区，相当于都城外围的机房。
机房都这么大了，都城本身有多大，不在我们的搜索半径之内。
包子说咱们出去继续往山脉深处走吧。
八爷飞到他肩膀上，用翅膀尖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这里都这么无聊了，还往深处跑什么？果子的任务是还人情，不是来考古。环形都城的遗址也许在山脉更深处，也许在另一座山体内部，也许就在我们脚下更深的地层里，往里再走几十里戈壁滩未必能找到入口。这里也不是没有发现。”
它顿了顿，看向我：“把这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回去都够胡主任写十份报告了，把该记录的记录清楚，该画草图的画草图，把调查写清楚交给胡主任，这份人情债就算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