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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下一刻，脸色就变了。
文件是白松市政府上报给省委省政府的，同时抄送给省安监局。
报告内容提到，白松市发生了一起尾矿库溃坝事故。
截至报告时，已造成二十人死亡，十余人失踪，数十人受伤。
林海看完这个伤亡数字，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人死亡，这已经属于重大安全事故了。
林海不敢怠慢，赶忙拿着文件，去了曲亭章的办公室。
“曲局，白松市那边出事了。”
曲亭章正在看文件，听到白松市，顿时心头一紧。
“怎么了？”
林海把文件递了过去。
“尾矿库溃坝事故，已经死了二十个人了。”
曲亭章一听，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接过文件，快速看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难看，甚至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刚上任三个多月，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让他怎么跟省里交代？
曲亭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正准备把冯大伟叫过来，研究一下怎么应对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曲亭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光耀的办公室号码。
他赶忙接了起来。
“白松市的事，你知道了吗？”
张光耀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曲亭章连忙道：“张省长，我刚收到白松市政府的抄送文件，正准备向您汇报。”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冯大伟也叫上。”
张光耀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曲亭章不敢怠慢，放下电话，把文件往包里一塞。
“我去张省长那里，文件我先带着，路上看。”
说完，他拿起外套，快步出了办公室。
路过冯大伟办公室门口时，曲亭章推门喊了一声：“冯局，跟我走，出事了！”
冯大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曲亭章已经转身走了。
冯大伟赶忙跟了上去。
两个人急匆匆地下了楼，上了车，直奔省政府。
路上，曲亭章把文件看完后，递给了冯大伟。
“白松市尾矿库溃坝，死了二十个人。”
“你也看看！”
“真是头疼啊！”
冯大伟赶忙接过文件，看完后脸都绿了。
草！
冯大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真他妈的倒霉啊！
他分管业务才三个月，就赶上这么个事。
之前说什么来着？
分管业务，就是他么走钢丝啊！
随时都可能出事。
一天24小时，精神都得紧绷着。
看吧，真出事了。
冯大伟心里的怨气，一下子更浓了。
要是不调整分工，哪怕天塌下来，跟他有鸡毛关系？
现在好了，林海轻轻松松，该下班下班。
自己却他么要头疼了！
这一切，都他么是代林海受过啊！
冯大伟心中，对林海更加的怨恨了。
曲亭章此刻，心里也烦躁的很。
这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个大案子。
结果，出事的偏偏是他曾任职的白松市。
这个案子，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他心里完全没底。
轻描淡写，查松了，省领导会不会觉得他在包庇老同事老部下？
可要是查严了，白松市那边的人，肯定会在背后骂他忘本。
这个平衡点，太难把握了！
一个弄不好，就是两头不是人啊！
曲亭章正头疼着，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是白松市市委书记蒋为民打来的。
曲亭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蒋书记。”
“亭章啊，咱们这出了点事，你应该知道了吧？”蒋为民的语气，很是沉重。
“我刚收到文件，正在去张省长那的路上。”
曲亭章跟蒋为民关系不错，如实说道。
“亭章，咱们是老同事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这次的事故，白松市确实有责任，但情况比较复杂，你应该也清楚。”
“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多体谅一下地方的难处。”
“毕竟，这也是你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你放心，该处理的人，我们市里一定会处理，绝不护短。”
曲亭章心中苦笑。
看看吧，省里还没说怎么处理呢，说情的电话就到了。
“蒋书记，你放心，在依法依规的前提下，肯定能照顾的，尽量照顾。”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蒋为民笑着道。
挂了电话，曲亭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白松市市长李云峰打来的。
“亭章局长，兄弟有事相求啊！”
李云峰去了白松市不久，跟曲亭章不是很熟。
所以，电话中姿态放得很低。
“这次事故，市里确实有难处。”
“你也是白松市出去的，希望对白松市多多关照啊！”
“帮我们跟省里多说说好话，别让市里太难堪啊。”
李云峰的意思，跟蒋为民差不多。
曲亭章只能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
可刚挂断，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白松市安监局局长冯明志打来的。
“老领导，我是明志啊。”
“尾矿库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您在白松市这么多年，对市里的情况最了解。”
“有些事，真的是没办法啊。”
“这次的事故，可都指望着您呢。”
冯明志是曲亭章在白松市时的老部下，说话更直接一些。
曲亭章听着，心里却更加烦躁了。
他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
这还没到张光耀的办公室呢，就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案子，还怎么查？
索性，曲亭章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车子很快到了省政府。
曲亭章和冯大伟下了车，快步走进了办公楼。
来到张光耀的办公室门口，曲亭章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张光耀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曲亭章推门进去，见张光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沉似水。
“张省长。”
曲亭章和冯大伟，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张光耀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白松市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曲亭章点了点头。
张光耀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
“二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徐书记和于省长，都非常震怒！”
“你们安监局，必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的责任！”
“明天一早，冯大伟就带人下去。”
“务必揪出元凶，严惩不贷！”
张光耀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曲亭章和冯大伟，连忙点头。
“是，张省长，我们一定查清楚！”
从张光耀的办公室出来，冯大伟心中叫苦不迭。
张光耀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下去当坏人吗？
这差事，真他么不是人干的。
回到局里，曲亭章把冯大伟和一处处长刘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冯局，明天一早，你带着刘处，还有一处的人，立刻赶赴白松市。”
“按照张省长的要求，严查事故原因！”
曲亭章面色认真的交代着。
冯大伟点了点头，脸色很不好看。
刘建国站在一旁，突然开口了。
“曲局，冯局，有个情况，我得先说一下。”
“白松市这座尾矿库，三年前就被省局列为重大安全隐患了。”
“当时，我们以省安委办的名义，给白松市政府发了整改通知书，要求他们限期整改。”
“白松市那边答复，已经整改完毕了。”
“我记得当时，我在另一个市参与事故调查。”
“白松市这边，是已经退休的老局长，宋晖东宋局，亲自下去验收的。”
刘建国说完，曲亭章和冯大伟，心里同时一松。
如果真是这样，那省安监局的责任，就轻多了。
至少，局里已经提前发现了隐患，也要求整改了。
现在又出现问题，那就是地方上落实不力，才导致了这次事故。
不过，老局长宋晖东已经验收过了？
曲亭章和冯大伟的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但谁也没有说什么。
曲亭章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个情况很重要。”
“你们下去后，一定要把白松市的整改情况，作为重点来查。”
冯大伟也松了一口气。
有了曲亭章的定调，他这次下去，就不用太被动了。
只要抓着白松市的整改来查，就可以了。
次日一早，冯大伟带着刘建国和一处的几个人，驱车赶赴白松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