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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眺望远方的群山之巅,那份苍茫即使我用尽全力也无法企及,我知道那是我永远也未曾到达的彼岸。我的身躯虽会在这片土地枯朽腐烂,但王的意志永存不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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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信仰,只是装点伪善的面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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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如此冷漠的看着她,未有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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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弥漫,这通往彼方的虚无,究竟有谁能看透,又有谁为之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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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虚无在刹那间有了意义,世上又何曾有真正的永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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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飘零中,只看得一抹冷笑,无情、刻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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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的骄傲着,背后是扭曲的灵魂还是可悲的躯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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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艾米丽。”他漫不经心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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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岁月里,残破盔甲象征的荣光已远去,他早已分不清怜悯、憎恨,亦或是点滴的情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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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记忆、荣誉、仇恨、也应当湮灭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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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不为世人理解的存在曾告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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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存在于时间伊始之前,亦消融于时间尽头之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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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创造世界的起源,亦终结最后的余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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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无尽的时光中,重复着往昔的记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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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亘古不变的时空中,寻找存在的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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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历经无数沧海变为桑田,高山沉入海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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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梭命运交织的时间尽头,直到它变得毫无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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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既是一切的开端,也是一切的终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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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未有过开端,亦没有终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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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它曾有过开端,但我早已忘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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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它会迎来终结,但我全无期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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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亘古的空虚和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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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永恒的恩赐和惩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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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在无数的死亡与诞生中轮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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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记录着永恒的时光沙漏都停止流逝,命运和时间也垂死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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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世间最后一缕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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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消失殆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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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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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问虚空之音,你孤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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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只是一声叹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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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明白它即是孤独本身,又何来孤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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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上这把剑的荣誉!”无数次话从口出他都没有意识到,这把剑对于他来说,象征着什么。是通往荣耀的不朽丰碑?还是信仰破灭的见证?这一切早已不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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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刀光剑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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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剑刃诉说昔日的仇恨,一抹殷红便是刹那的永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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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你为什么不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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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本就不存在真正的无情,就算是母牛也有舐犊情深,又何况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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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飞舞,印出剑的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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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弱到连我一剑都挡不住的地步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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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之中隐藏的到底是对弱者的怜悯,还是自己都不分清的那一丝微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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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剑是这世上最危险也是最令人心醉神迷的兵器,又何况是这样一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王者之剑?那么能死在这把剑下也算是一种莫大的荣光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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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遵循王的意志,至死方休。”他平静的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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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对一个人的影响会有多大,以至于可以将生命抛诸脑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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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荣而生,载誉而死。骑士精神到底是愚蠢还是可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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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上但凡有人,愚蠢和可悲从来都不会缺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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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喜欢这把剑,那么我便把它送给你。”她不再徒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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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日后挥舞着这把逝去帝国的王者之剑时,在收割同类生命时,又何曾想到过别人的信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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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的不是剑,是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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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尔曾说:“吾身为骑士,必恪尽职守,承荣而生,载誉而死。”那时的他也只是有一些懵懂,一些憧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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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鲜血染红帝国第三任皇家骑士团团长的战甲,落日余晖中,宁死不屈的脊梁仍屹立在于天地之间。盖尔口中仍是铿锵有力:“吾身为骑士,必恪尽职守,承荣而生,载誉而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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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荣誉是骑士最高的信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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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这世上最为无情,当是信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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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过逝去帝国的王者之剑那一刻,他的心就已死。就像天空飘零的落叶,就像天空飘落的雪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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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知秋,虽不知雪为何飘落,想必它的心也已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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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我会毁了你守护的一切。”她怒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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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她为何如此这般,可他的心却莫名的绞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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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她也是那一切中的一份子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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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在本不该它出现的季节出现,如是过客,那该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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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愠怒的表情即使是在过了十余个落叶和雪花的季节,他仍会想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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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错了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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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已不再庇佑我们了,艾米丽。”他轻轻道。仿佛诸神好像从来就没有庇佑过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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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人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也许他们只是寻求心理上的慰藉,渴望在那无边的黑暗中,寻找到一丝光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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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暗淡的光,甚至连眼前的道路都无法看清,又怎么可以照亮心中望不到尽头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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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终究是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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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以我血肉之躯——灭杀诸神,祭祀往日的帝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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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是平淡的豪言壮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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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的志向也可以是如此远大的,至少是比鱼和鸟儿要远大的。当不为鱼饵所诱惑,不为两颗麦粒所擒获,弑神也不算遥不可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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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神为何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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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神权,又怎敢妄称帝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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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听到风中传来那份愈发的苍凉与悲悸?那是帝国破灭的阵痛,还是昔日王朝的悲鸣?”她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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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终将覆灭,因神不会怜悯它的子民。”他答非所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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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帝国,终带走最后一个女骑士的梦与荣耀,即便那可悲的,愚蠢的荣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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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梦,究竟因何而生,又因何而死,他不明白,他想她也不会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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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明白的是,梦就是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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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梦,终究是会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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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却沉迷其中,无法自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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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当再一次看到她的脸时,已全然看不到任何痛苦的、悲伤的、愤怒的表情,他知道她已沉迷太深、太久。深到愤怒已化为了心中的枷锁,锁住时时刻刻都要爆发的灵魂,久到化为了脑海里的牢笼,困住自己本来痛苦流涕的面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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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身为一具只为复仇而生的行尸走肉,这世上最大的愤怒和悲伤莫过于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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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他原本是可以阻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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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只是沉迷的无法自拔,而现在,却是沉迷的不想自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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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遭受的痛楚会让你们加倍奉还,那把剑会成为布兰诺帝国毁灭的见证,一如当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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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感到绝望,因为绝望化为了力量,灌溉了希望之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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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不再飘零,雪花不再飞舞,落日斜阳中的身影渐行渐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