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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书雪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卑鄙。
但她仍旧忍不住开口询问，即使不确定季骄阳在听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当?然，她尽量做了掩饰,表述得格外委婉，争取不展露出自己的?真意。
毕竟季骄阳和她不一?样,是会产生情绪波动的正常人，具有一?定的?朴素正义感?，她不希望他会因此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观感?。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说得太委婉了,导致对方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指责他不作为,季骄阳的脸上升起了几分抱歉的?神情,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当?时……在旁边看着,没有上前——因为他们也没闹出什么大事,就是一群人在那里high,所以——”
他缓缓停下话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因为他撒谎了。
那名被扔下泳池的?女伴并非出于自愿，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推拒无措，之后还尖叫哭泣了好一阵子，直到发现自己孤立无援,才破罐破摔一?般,也随着派对上的?人笑闹起来。
当?时的他目睹了整件事的?全过程，却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上前帮忙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欠奉,转身走到一边，远离了喧闹的中心。
那些尖叫和求援，嬉笑与喝彩,他都充耳不闻，只想着这样无聊的?派对什么时候能结束，最终在荒唐的?事情开始后把耐心告罄，离开了派对现场。
这样的做法不能说错，但也绝对不是正确。
因为在那个时候，他的?感?觉有厌恶，有无聊，也有不耐，觉得派对乌烟瘴气，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却唯独没有对那名女伴的?同情与不忍，更加没有想过要伸出援手，帮对方一把。
从某种程度而言，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有在面对特定的?对象时，才会把这份冷漠收起，变得温柔亲近起来，比如童书雪。
在面对其他人，尤其是不相关的陌生?人时，他的?态度是非常冷漠的?。
相比较而言，他对季哲茂都能算得上是亲近了。
所以他停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一?旦他把自己在派对上的?行动和想法如实暴露出来，他不确定童书雪会不会觉得他冷血，从而对他产生厌恶。
毕竟这种事情的?性质恶劣，只要是正常人，就都会对此觉得愤懑不已，希望能帮助受害者，并对加害者给予教训。尤其是女性，更加会感?同身受。
而他不仅置身事外，还觉得这场闹剧很吵，打?扰到了自己。
即使是现在，他在回想的时候，也只是后悔当?初的?举动不好，使得他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回答，而不是后悔没有帮助到那名受害者，对自己做出反省。
看来原修然说得没错，最该接受心理治疗的?那个人不是童书雪，而是他。
“……所以，”他垂下眸，“我就离开了……没有再去关注事情的?发展。”
童书雪心头一松，舒眉露出一丝浅微的笑意。
又?立刻隐去，害怕被对方看出来。
同时，也因为不想装作遗憾地继续聊这个话题，而一?转话锋带过，坐上他的?大腿，环抱着他说道：“你以后别跟他们来往了，太危险了……我担心你。”
季骄阳也松了口气，搂住她的腰，安抚：“放心，他们只是玩得乱，实际就是一帮怂货，你没看见他们在舞会上跑得有多快吗？欺软怕硬而已。”
回想起舞会上发生?的?事，童书雪微微蹙眉，开始真的?感?到一些担心了：“可这里?到底是在国外，法律和社会风气都不一?样……”
“那也不用担心。”他继续安抚，“经过今晚这么一?出，以后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童书雪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国外怎么会这么乱的……”她抿唇，“我还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电影里?呢。”
“国外就是这么乱。”季骄阳回答她，“出国前不是都讲过的?吗，要注意人身安全，尤其是在酒吧舞厅等公共娱乐场所，你忘了？”
“我没忘。”童书雪对上他的?目光，“但我以为这些事都只会发生?在治安差的地方，没想到在学校里也这样。”还是世界一?流的?学府，只要是上过学的，就都听过它的?大名。
没想到管理这么宽松，校办的?舞会也能发生这种事，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季骄阳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就算是世界一?流的?学校，也不会只招收高材生?，高官和富豪的孩子还是拥有一?定特权的?，当?然会比较混乱。”
童书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但并没有多少惊讶，毕竟她本人就算是受益者，如果没有季哲茂的?那封推荐信函，校方不可能给她定下那么一?个宽松的成绩线。
所以她只是嘟囔：“我就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嚣张……要不舞会你以后也别参加了吧，还有派对，不管是学校的还是私人的，都不要去。我怕那上面的饮料都不干净。”
“放心，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这次是因为教授推荐，说是来这里?就读，必须要参加一?次舞会，就想着和你去一趟，也算是一回难得的?体验。谁知道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季骄阳笑着回答，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一?点也不后怕舞会上发生?的?事情。
“不过——”
他缓缓上滑指腹，触碰童书雪裸露在礼服外面的肌肤。
温热与更加明显的一?点灼热交融。
“这次的舞会之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凑近了，对她轻笑絮语。
“……你穿这身真的?很漂亮，心心。”
童书雪低下头，微卷的发梢自耳畔垂落。
她的脸庞有些被红晕熏染了，唇光润泽，散发出香甜温软的?蜜桃味道。
“这条裙子太紧了，”她细声慢语，“让我感?觉有点热。”
“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
舞会事件之后，童书雪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对待她的态度不同了。
客气还是一样的客气，但要比之前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在她经过时窃窃私语。
她对这种转变没有什么不适，倒不如说是早已习惯，毕竟在国内经历过好几次类似的事，她再敏感多思，也能变得见怪不怪了，更不要说她还本来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也因此，她依然像之前一?样学习上课，仿佛那些话语和目光都不存在。
但或许是这样的做法更加重了其他人的好奇心，最终，一?名?和她同专业的?红发女生?在课间时跑了过来，充满精神和好奇地笑着向她打了一?声招呼，询问。
“你好，童，听说你的?男友在舞会上展现了一?手?厉害的功夫，把罗尔夫他们都吓跑了？”
听得童书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厉害功夫指的?是什么，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罗尔夫指的?是谁。
也许不是完全的听懂，毕竟那天舞会上的?主要人物有两个，一?个是领头的金发，另外一?个是被季骄阳教训的褐发，两个人她都不知道是谁，但这不是重点。
“你好。”她微微笑了一?下，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疑惑，“请问你是……？”
“塞西莉娜，塞西莉娜·尼尔森。”对方热情地回答，丝毫不介意她的遗忘。
还继续询问：“我听说你的?男友给了罗尔夫他们一个教训，就在上周五的?舞会上，这是不是真的?，童？”
童书雪有些不习惯和陌生?人进行这么热情的?交谈，虽然她们是同一?个专业的?，但就过往的?交集而言，说她们是陌生?人一点也不夸张。
但对方实在太过热情，一?直在跟着她走，裙摆和发梢一起随着步伐飞舞，就好像笃定她们两人会上同样一节课一样。
她也只能继续矜持礼貌地微笑：“嗯……差不多是像你说的这样，但有一?部分事实被夸大了。”
塞西莉娜称赞了一?声：“酷！你也和你的?男友一样，会神秘的?厉害功夫吗？”
童书雪一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神奇的?问题。
几秒钟后，才否定说道：“不，我不会……而且我男友也不会，那只是很普通的?散打，不是什么神秘的?功夫。”
塞西莉娜眼前一?亮：“原来如此！在你们国家，这种功夫被叫做散打，真帅气！”
童书雪又是一哽：“……这只是一种特定的?称谓，就像你们这里?的?拳击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塞西莉娜连连摇手?：“不不不，拳击不是这样，这就是你们国家的?神秘功夫。”
童书雪：“……”
童书雪觉得这个天有些聊不下去了。
不知道是西方人的?思维一贯如此，还是仅仅面前这位的?想法比较特别。
她尝试着转移话题：“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下一?节课是世界文学，你也和我一?起吗？”
结果引来对方的热情点头：“是的！我观察过了，我们今天下午的?课都是一样的！”
她也只能在片刻的沉默后，微笑着发出邀请：“……那一起走吧。”
“当?然，我们是同学，现在更加是朋友了！”
“……”
今天的晚餐是由厨师精心烹制的牛排与通心粉，搭配上红酒和鱼子酱，典雅又?奢华。
在用餐的?时候，童书雪随口和季骄阳提起了白天时发生的?事情。
本意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下，毕竟对话的?内容太过神奇，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季骄阳听了，却是眉梢一挑，说道：“散打怎么就不是功夫了？它本来就是武术的一?种流派，当?然属于功夫。”
童书雪：“……是功夫？”
季骄阳：“当?然，要不然它在国外怎么是音译？”
童书雪出乎意料。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放下餐具，喃喃说道：“那我……说错了……”
她有些羞愧，觉得自己身为对方的女友，和他一?起从小长到大，看着他练习了这么多年的散打，居然连这点也不知道，真是太不上心了。
然而，正当她想表示歉意的时候，季骄阳却开口说：“我学了这么多年的散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也太不上心了。”
和她的想法相似，并且口吻亲昵，显然是在玩笑，没有真的?责怪之意。
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在一瞬间打消了道歉的?念头，轻轻缓缓地应了一?声，说道：“那我学了这么多年的舞蹈，你都知道我学的是什么吗？属于哪种分类？”
季骄阳：“……”
童书雪：“看来你也对我不上心啊，哥哥。”
久违的?兄妹称呼让季骄阳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芭蕾？”他迟疑猜测，“还是国舞？”
“是国舞。”童书雪告诉他答案，“芭蕾我也学，不过没学多少。”
又?站起身，微笑轻语：“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你睡别的房间吧，不要来打扰我。”
“我错了。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