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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做不成妈了(第1/2页)
时间过去了一阵。
汉州的冬末透着一股刺骨的干冷。
半山庄园的副楼里,那间临时搭建的无菌医疗室亮着白惨惨的日光灯。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浓得让人发慌。
长达三个月的极限界段性治疗终于画上了句号。
这三个月里,每天按时注射的高浓度靶向药物,一次又一次让常人难以承受的骨髓干细胞回输,终于到了揭晓底牌的时刻。
房间中间的金属长桌两旁,坐满了理查德教授团队的核心专家。
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手里捏着厚厚一叠数据报表,脸色阴沉得像外头阴霾的天。
理查德教授戴着老花镜,目光在最后那张彩色内窥镜成像图上停留了很久。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张薄薄的最终化验单被推到了桌子中央。
理查德教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遗憾。
“江先生,韩女士。”
翻译站在旁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碎了这满屋子薄脆的平静。
“三个月的高强度干细胞靶向治疗,确实起到了作用。”
“囊肿的恶性扩散已经被彻底锁死,那些坏死组织的指标也降到了安全线以下,韩女士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步复原。”
“换句话说,她的生命和长远健康,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好消息。
但江野没有松一口气。
江野的后背绷得笔直,两只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理查德教授那张毫无喜色的脸。
坐在旁边的韩清茹穿着宽松的灰色羊绒衫,两只手交叠在腿上。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桌子上的化验单封面上。
理查德教授摇了摇头,接着开了口。
“但是,坏死的组织虽然清除干净了,受损的卵巢壁却已经完全纤维化。”
“我们尝试了各种细胞诱导方案,那里的微循环系统根本无法重建。”
“通俗地说,那片土地已经彻底沙化了,再也不可能提供孕育新生命的环境。”
“各项激素水平的监测结果就在这里,不管是自然受孕,还是去尝试试管婴儿技术……”
理查德教授竖起一根食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成功的概率,是零。”
彻彻底底的零。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停滞了。
韩清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抱头痛哭,也没有发出哪怕半声抽泣。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微弱亮光的眸子,在那几个字落下的刹那,瞬间暗淡成了一片死灰。
她微微垂下头,视线死死地锁死在化验单最后那一栏醒目的红色零上。
那副样子,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了身上的三魂七魄,只剩下一具单薄的壳子立在椅子上。
“砰!”
一声暴烈无比的炸响打破了死寂。
江野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然从椅子上掀翻而起。
他面前那张厚重的水曲柳木椅直接被他一脚踹飞,狠狠撞在后方的医疗器械柜上。
“放屁!”
江野双眼瞬间爬满了殷红的血丝,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狰狞地跳动着。
他两步跨到理查德教授面前,一把揪住了老头的白大褂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这个享誉国际的名医整个人提离地面。
“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啊?”
“老子投了五十个亿!全球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你们要什么老子给什么!”
“三个月!她受了整整三个月的罪!每一次骨髓穿刺有多疼你们心里没数吗?”
“现在你跑来跟我说概率是零?你们这帮废物拿着老子的钱,就给我拿这种狗屁结果来交差?!”
江野的咆哮声在密封的医疗室里来回回荡,震得窗框都在隐隐发颤。
他猛地一挥手,直接将理查德教授推得一个踉跄,顺手抓起旁边金属托盘里的不锈钢止血钳,狠狠砸向了墙面那扇巨大的防爆观察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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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强化玻璃发出一声闷响,当场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碎片四处飞溅。
几个年轻的外国助理吓得抱头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整间屋子里只剩下江野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就在江野红着眼,准备抓起第二件东西砸向那些昂贵的仪器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只手瘦得指节分明,掌心里没有一丝温度。
江野暴怒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身侧的韩清茹。
韩清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滴眼泪,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咬出血迹。
她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江野,苍白的嘴角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带出一抹近乎透明的弧度。
“江野,别砸了。”
韩清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教授他们……已经尽力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极其温和地、一根一根掰开江野紧握成拳的手指。
那份沉入泥潭一般的平静,让江野心里原本狂躁的火气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发指的恐慌。
他宁愿韩清茹现在抓着他的衣服大哭大闹,宁愿她像个疯子一样把这间屋子里的东西砸烂,哪怕打他骂他都好。
但她没有。
她只是拉着江野的手,转过身,对着那群吓傻了的外国专家微微欠了欠身。
“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
说完,她就这么拉着江野的手,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出了这间宣判了她死刑的医疗室。
走出副楼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呼啸着灌进领口。
韩清茹松开了江野的手。
她没有回头看江野,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个人低着头,踩着厚厚的枯叶,慢慢朝着主楼走去。
江野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在寒风中单薄得像一片落叶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堵上了一块巨石,连喘气都觉得胸腔生疼。
随后的几天里。
整座半山庄园彻底坠入了不见天日的低气压。
以往这个时候,韩清茹总会在玻璃温室里摆弄那些兰花,或者去厨房准备晚饭。
但现在,那个巨大的温室空无一人。
窗帘被韩清茹拉得严严实实,整栋主楼的二楼终日昏暗得像座古墓。
江野推掉了公司里所有能推的会议。
他让夏雨买来了各大品牌当季最新款的高定珠宝,鸽子蛋大的粉钻、成套的帝王绿翡翠,流水一样送进卧室。
那些包装精美的首饰盒就堆在床头柜上,韩清茹连看都没看一眼。
第三天下午,江野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他端着一杯温水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韩清茹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了却半天没动过一页的书。
江野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旁边,把水杯放在她手里,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掌。
“清茹,我们不纠结这个了,好不好?”
江野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已经让法务部去对接省市民政部门了。”
“江南省几家正规的福利机构,我都让人去打了招呼,建立了一对一的专项通道。”
“下周,只要你点头,我们随时可以去挑选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或者……我们把心语接过来,好不好?”
江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几乎带着一丝恳求。
“清寒那边我已经安置妥当了,她绝不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心语从小就粘你,把你当亲妈一样看,我们把她接到庄园来,办正式的收养手续,以后她就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女儿,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