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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姜煊一愣，眉头立刻锁死。
她不是没感知到，是根本够不着，濒死或刚死的陵鱼，残息微弱得跟蛛丝一样，只有血脉最纯的族长后裔，才能隔着老远“尝”出来。
她马上补充：“如果真有人，绝对离这儿不远！”
这话一出，刘东、丁籁几人眼睛都亮了。
找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线索有了，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说不定拐个弯就撞见整窝陵鱼。
刘东当即下令：“蛟荔带路，其他人全部戒备，跟我往前压！”
“既然气息异样，就说明有事，可能是陷阱，也可能只是惨案现场。”
“明白！”
齐声应下，阵型瞬时重组：刘东顶前，姜煊和蛟荔退到左右两侧警戒，薇朵带其余人殿后。
蛟荔伸手一指斜前方：“往那边。”
刘东一边迈步一边嘀咕：“咦？这方向……好像快走出沼泽了。”
薇朵抬头看了看天光：“对，再走百来步，就到干地了。”
“也正常。人家族群未必就住泥坑里，说不定是被追杀逃出来的。”
姜煊和蛟荔同时点头。
要是真住在沼泽里，早该被发现了，哪轮得到现在才冒一丝微气？
显然，这不是老家，是逃难路上，倒下的地方。
一行人赶路的节奏挺快，蛟荔带路，刘阳简直像抄近道一样直奔目标。
姜煊走了一段后，也渐渐有了那种“快到了”的直觉。
为啥？因为他们离蛟荔说的地方，确实越来越近了。
又往前挪了一小段，空气里突然飘来一股子怪味，又腥又臭，像鱼放馊了再捂上三天。
蛟荔和姜煊齐刷刷皱起眉头，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味道一出来，十有八九，是自家族人出事了。
刘东抬手一抓，一团元气化作大手，“哗啦”一声扯开挡路的枯藤。
大家的目光立刻全盯住前面，一个浅浅的土坑。
坑里躺着一具尸体，肿胀发黑，皮肉已经开始塌陷剥落，明显死得不短了。
可哪怕烂成这样，还是能认出来：这是陵鱼族的。
蛟荔和姜煊脚下一动，就要冲过去。
刘东眼疾手快，左右一手一个，直接把俩人拽住，胳膊跟铁箍似的。
“别急！先看看四周有没有埋伏。”
“真要是个圈套，咱几个全得栽这儿。”
俩姑娘猛地一激灵，后背发凉，赶紧点头：“对对，我们太莽了……”
族人死在这儿，死因还没摸清。
虽说尸体都开始烂了，但危险未必就散了，说不定刚走，陷阱才等你踩呢。
刘东拦住她俩，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句：
“簌簌，你们几个站住别动。”
“我带蛟荔去查，姜煊你留下照应。”
“好！”
队里谁说话最算数？当然是刘东。
不光因为他修为最高，更因为每次他开口，大家真能活命。
这回只让蛟荔跟着去，就是怕人多反而碍事。
真出状况，他保一个绝对稳；要是全挤上去，谁都顾不上。
丁籁在后面嘴上答应不动，眼睛却死死黏在那具尸体上，眨都不眨一下。
哪怕那尸身又肿又紫、泛着绿斑，她也没扭头。
心里揣着个事儿：她妈杨若蕉（巽苓）也在另一支陵鱼族里，长啥样、好不好，她一概不知。
所以只要看见陵鱼族的尸体，她心就悬到嗓子眼，生怕那一张脸，就是自己亲娘。
蛟荔跟在刘东边上，俩人贴着边儿慢慢蹭到尸坑旁。
四下静悄悄的，没风、没响动、也没啥异样的气息。
刘东低声说：“你来瞧死因，别碰尸体。”
“除非确认底下没机关，不然一根手指都别伸。”
“明白，刘哥。”
蛟荔是正统陵鱼族人，还带着族长血脉，验尸比谁都靠谱。只要她小心点，问题不大。
刘东则把神识全铺开，三十米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感知，这是给蛟荔兜底。
蛟荔见他准备好了，这才蹲下，眯眼细看。
尸体腐得厉害，手指、耳朵都掉了几块，内脏也糊得看不清。
查全貌难，但看死因，还能拼出个大概：
“不像被人偷袭砍死的，致命伤都在胸口和颈侧，下手又狠又准。”
“这浅坑，八成是他自己挖的，想躲着养伤。”
“最后撑不住，倒在这儿咽了气。”
“估计藏得严实，野兽都没发现，才没被啃干净。”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身打扮、腰间的鱼骨匕，还有腿上的族纹刻痕……都是咱们‘西礁支’的人。”
“应该是出来找吃的，半道遇险，没能回巢。”
这话一出，刘东没吭声，后面几人也都沉默了。
陵鱼本该守着海浪过日子，硬生生搬进苍麓山这种鸟不拉屎的地界，图啥？
山里没潮汐、没鱼群、连水都靠山泉，哪一样不是硬扛？
活下来有多难，不用说也明白。
现在过了这么久，西礁支还能剩几条活鱼，谁心里都没底。
姜煊忽然开口：“尸体烂成这样，但关节还没僵硬，指甲缝里也没泥垢，说明死得不算太久。”
“咱们要找的人，八成还在山里，而且离这儿不会太远。”
薇朵点点头，接话道：“之前咱们记下的三处水源，挨得挺近。说不定，他们就窝在下一处水潭边。”
丁籁眼睛一下子亮了，心跳都快了半拍。
真要是这样，妈说不定就在前面等着她呢，当然，得先活着才行。
刘东点头：“那就别拖了，趁天还亮，往下一个水源地走。”
“挑最近的直线，直接插过去。”
蛟荔默默朝那具尸体合了合掌，指尖沾水抹了抹额头，这是陵鱼族送别的老规矩。
然后才转身，跟着刘东回到队伍里。
大家立刻定好方向，拔腿就走。
可刚走出没多远，天色就跟泼了墨似的，迅速暗了下去。
大伙儿一瞅这黑下来的天，全蔫了。
本来今天还能见着人，结果只能干瞪眼，硬等一宿。
刘东转头问薇朵：“离下一个水潭，还有多远？”
薇朵拨开地图看了看，说：“路不远，但全是碎石坡加断崖，夜里走太容易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