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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菲走出市政府大楼时，阳光依然刺眼。
原来，这一个会谈，时间不到半个小时。
但对于甄菲来说，却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短短的半个小时，她的心灵却似乎走过了一生，她甚至有一种感觉，那个害了“战友”妹妹的恶毒女人，那个卷款逃跑后回头把“战友坑死”的恶妻，都同样是她。
阳光落在身上，却带不来半点暖意，她依然浑身发冷。
坐到车上，司机也看出了她心神不宁，没问什么，直接开车往别墅去。
坐在后座上的甄菲，一时心事如潮。
但居然，同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辈子终于可以不再用力去演别人的贤妻良母了。
反正演出来也是笑话。
所谓的优雅大方、端庄通透，都是演给外人看的面具。如今被人彻底拆穿，她连自我欺骗的底气都没了。
斩断这段婚姻，是她当下唯一的退路。
她必须甩掉钟小波，甩掉这段屈辱的、用来遮羞的外壳，彻底切断自己过往所有荒唐的布局。哪怕牺牲财产、牺牲虚名，哪怕付出代价，她也要干干净净抽身，不再留任何把柄，不再被陆源继续拿捏，继续看笑话。
至于钟小波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不甘、会不会疑惑，她根本不在乎。
从她动了算计心思的那一刻起，钟小波就只是她的工具人、一块遮羞布、一枚用来铺路的棋子。如今棋子无用，自然该果断舍弃。
一路心神恍惚，甄菲的车回到了钟小波所住的那套新州别墅。
偌大的房子安静冷清，钟小波还在公司上班，父亲甄正庭和阿真一起依然在客厅上等着。
看着女儿脸色惨白、眼底尽是颓败绝望，甄正庭心里瞬间了然，轻声问道：“陆源跟你谈了什么？”
甄菲咬着嘴唇，好一会才回话道：“爸，你别问了。”
甄正庭心头一沉，沉声道：“他说的是你的事？”
甄菲点点头。
“具体说了什么，我们可以知道吗？”
甄菲摇摇头：“爸，你别问了，我不想提行吗，你只需要知道，我的事同样瞒不了他，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还没有实施的，仅仅是在心里的念头。”
“包括孩子的事？”
“能不包括吗？连心里面想过的，还没开始做的……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全透明的。”
“那，他有没有明白跟你说……”
“没有，他只是给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可是，我知道他说的就是我。”
甄正庭松了口气：“没有就好，说明他，终究还是给你们保留了一点体面，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爸，这个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再跟他打交道，还有，我跟他说了，我打算跟钟小波离婚。”
甄正庭一怔：“离婚？然后呢？”
“离婚后，儿子归我，其他归他，还有，继续让他留在新州，担任新州分公司的总经理。”
甄正庭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离了也好。这段婚姻对你们两人本来就是煎熬，及时抽身，对你、对钟小波，都是解脱。永兴这边我会稳住，他的职位我保着，不会让他闹事，也不会闹出丑闻，你安心回虎州履职就好。”
“爸，我连虎州，都不想去了，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你以为这一番话之后，结束的仅仅是我和钟小波之间的婚姻吗？”
甄正庭明白，甄菲不但无颜再面对这个婚姻，甚至也无颜面对孩子的生父。
这段婚姻结束，那个暗藏的关系也一样得结束。
因为这个婚姻本来就只是用来掩饰那段感情的。
而那段感情，更多的是为了利益捆绑而在一起，一旦永兴转投陆源，利益解绑，就已经没有了存在下去的必要。
存在下去，除了增加暴露的风险，毫无意义。
这么多年的偷偷摸摸，换来的却是这样个一地鸡毛的结果。
这时候让她回虎州，其实也是煎熬。
只不过，终究还是得回去的。
孩子还在虎州巴巴地等着。
再恶毒的母亲，都没办法抛弃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