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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信息差的问题。水墨有些头疼地想道。
即便他作为当事人，最清楚所谓“代价”、“副作用”的部分都是单纯飙演技，可在不明真相的同伴们眼中，那都是他真切背负在身上的东西。
“我没事”三个字在他们那边似乎已经不好使了，一味示弱，只会让他们对自己的保护欲更甚。
这可不是水墨希望看到的画面。
那就换一套打法吧。
“迟观。”他平静地抬头，与面前人对视。
“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有些事情，你或许想得太远了。”
他唤出玉签在手中摩挲，感受着它温润的质感，轻声道。
“距离终局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眼下我们连怎么解决你身上的问题，都才刚刚抓到头绪，现在就开始担心那时候的事，未免太早了些。”
“再说了，身为高天的代行者，既然接受了祂的馈赠，那么顺带着帮祂照料一下祂所爱的世界也在情理之中。”
水墨歪过头，脸上挂起一个无辜的笑容：“相比起更大的损失，仅仅是我失去了点对于疼痛的感知……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哪怕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何时成为的代行者？”迟观反问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你连自己为什么会背负这份职责、又究竟为此付出了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
“却已经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是为了完成它，付出什么都无所谓。”
那倒也不是。水墨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白忙活的事情我才不干，我也会找高天讨要报酬的。
可明面上，他没办法和迟观详细解释其中缘由，只得回以沉默。
他只希望对方能够稍微识相点，别再问这种他难以说明的东西了。
好在，大抵是他的许愿得到应验，迟观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下去。
“……我明白了，抱歉。”
最终，他抛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客厅，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中。
其余五人望向他的背影，表情各异。
莫凡转过头，一只手搭上水墨的肩膀：“你知道，他其实是希望你能够多依赖我们一点吧？”
“当然，我还不至于这么明显的担心都看不出来。”水墨笑着摇摇头，“但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很多事情，是我自己决定要做、也无法逃避去做的。”
“即便会对自己造成负担？”
“我不觉得是负担。”
“……两个犟鬼。”莫凡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既然我们没人能够说动你，那这样吧。”
“在你决定要去做什么事情之前，至少和我们说一声，让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看有没有能够帮到你的地方，可以吗？”
“哦？”水墨略带调侃地看向他，“以什么身份？”
黄袍青年一噎，脸上血色稍微重了些许。
他轻咳两声，向上推了推墨镜：“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什么……同伴。”
“啧，到底是谁最先想出来这个词的，你们念着不害臊吗？”
闻言，封无休率先大笑出声。
裴峻不知何时已经从充当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站起，带着闻鑫烨一同围到了水墨身边。
难得见到莫凡吃瘪，他也没忍住向上勾起了嘴角。不过想到先前的对话，又闷闷不乐起来。
“就算你说距离天赋用到尽头还很远，但凭你这爱管闲事的性格，真的能维持现状很久吗？”他道，“要是下次一个不注意，你又要为了谁背负代价呢？”
水墨失笑：“小少爷，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圣人来看了？”
裴峻撇了撇嘴：“你们神秘侧的不都这副德行？总爱喊着苍生啊人民啊地飞蛾扑火，也不管其他人会不会因为自身的离去难过。”
“是‘我们’神秘侧。”水墨先是纠正了他的用词，然后反问道：“那你在觉醒天赋时，心中想的又是什么呢？”
“我猜猜，‘想要帮上大家的忙’？或者……‘想要成为和爷爷一样的英雄’？”
“你——”
你怎么知道的！！裴峻心中大惊，好不容易才刹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
水墨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是从漫画里看到了他的心理活动。
心中使坏的小人偷笑着，可面上，唐装青年的表情却端得稳稳当当。
“你看，我们其实都是一类人，所以才会被高天眷顾，对吧？”
他的视线从围在身旁的四位同伴身上依次掠过，语速轻柔而缓慢：“我不是什么无私的家伙。像上一任那样，为了许多无关紧要之人而奉献的事情，我做不到。”
“正因为你们对我而言，都是重要无比的存在，我才会选择牺牲自己来换取你们的平安。”
“况且，最后我也活过来了。”他耸耸肩，颇为无所谓地道。
“换言之，要是当下遇到危险的是我，你们手上又刚好拥有一个代价可以承受的解决方案，难道会放着不用吗？”
裴峻：“话是这么说……”
“你说得对，水墨，我能明白。”这时，闻鑫烨忽然开口加入了话题。
他偏过头，目光透过客厅的玻璃窗望向远方沉入夜色的群山，喃喃道：“就算要付出更多，只要能保护好珍视之人，我也不惜去做。”
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闻鑫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次回归平日里腼腆的模样。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水墨，你是不是还没答应莫凡刚才的问题？”
“对啊！”莫凡反应了过来，手中扇子敲在椅背上：“回答呢？下次行动之前先通知我们？”
切。水墨在心中偷偷啧了一声，还以为能糊弄过去呢。
“好好，我一定会通知的。”他一面说着，一面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机：“哎呀，现在也不早了，我们该去休息了吧？”
“明天可是我第一次上实战课的日子，你们也训练了好久，都要好好养足精力才行。”
水墨笑着站起身，拨开簇拥着自己的众人，道：“放心，我既然都已经答应了下来，就不会再食言。”
他向房间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封无休。
“对了，这个。”他拿出一颗粉色的珍珠，递到长发青年手中。
在封无休好奇的目光中，水墨解释道：“服下它，可以弥补一部分被煞气消磨的生命力。我从裴老先生处得来的。”
“不过，在吃下它的一段时间里，你可能会被激发出一点嗜杀的凶性。我建议你可以在睡前吞服，然后拜托诡灵把你打晕过去，一觉睡到天亮。”
“噢……谢、谢谢。”封无休挠挠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怎么什么都考虑到了……”
水墨权当没听见。
反正东西已经成功送出去，今日代办事项里的倒数第二条也成功被划去。他满意地弯了弯眼睛，挥手与几人告别后，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唐装青年关上门，心情舒畅地躺倒在床上，心想：
反正养血蚌发生在和他们许下承诺前，那么，隐瞒这一点也不算食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