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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教育思变革(第1/2页)
时间弹指悄然过,十八忙碌把活做。
三个孩子的生辰一过,朱十八就把心思收了回来,重新放回工研院和格致院上。
每天早上天刚亮他就出门,先去工研院转一圈,再去格致院待一个时辰。
下午要么回工研院看报告要么在书房里画图纸,日子重新回到那种被事务填满的节奏里。
三个孩子生辰宴上那些热热闹闹的声响和满院子的红绸已经收进了记忆深处,红绸被安伯叠好放进了库房里,抓周的物件被徐妙清收进了一只小木匣里搁在书架上层,等孩子们长大了再翻出来当个念想。
日子恢复了平常的秩序,该响的机器声响了起来,该写的折子和报告也重新铺满了桌面。
工研院这边最近忙的事情两件并行。
一件是日常的装备生产,火器部的流水线没有停过,转轮步枪的月产量稳定在千支以上。
老张又优化了一道装配工序,把枪托上膛和枪管校正的步骤合并成了同一道工位上的连贯操作,一个人同时完成两件零件的检查确认之后再移交下一道工序,整体效率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成。
冶铁部那边的新高炉运转平稳,铁水的出铁率和含碳量控制都在合格范围之内。
老李已经把吕宋新矿石的加料配比方案写了出来,朱十八看了一遍,改了两处温度参数,方案已经定了稿。
铠甲坊的新式铠甲冲压工序经过三次优化之后,良品率又提升了半成。
另一件事是工研院上海分院的建设。
王虎每隔三天就收到一封从上海发来的进度电报,内容越来越具体。
地基已经挖好了,正在浇筑第一层混凝土,厂房所用的木料和铁料运到了上海站的堆场里,部分建材已经转运到了地块附近。
朱十八看着那些电报上的文字在纸页上逐行排开,在心里盘算着进度跟预期的对应关系。
地基浇筑的工期比预想的快了几天,木材和铁料也已经到位了,施工队伍的住宿和伙食安排已经落实下来,各项物资的调配和运输都在按计划推进。
电报末尾有一行关于钢材到货时间的备注,说因为运输车辆周转的问题延迟了两天,王虎在旁边用铅笔批注了一句“已协调增调两辆板车”,把那个延迟的时间差补了回来。
“郡王,工研院分院的一期工程按目前的进度,大概还需要两个月左右就能完工。”王虎站在朱十八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刚刚更新过的时间表,“如果中间没有遇到恶劣天气或者运输中断,两个月之内主体建筑就能封顶,设备和生产线的安装可以在主体完工之后同步进行,边装边调试。”
朱十八点了点头,目光在那本时间表上停留了片刻。
工研院分院的一期主体建筑,加上相关的配套设施和内部装修,在上海那片官地上应该能在两个月内初具雏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时间表还给了王虎,王虎收好表格转身出去了。
他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下:“郡王,第一期的材料采购预算还剩一些余额,如果第二期的材料价格不涨太多,应该够用。”
朱十八点了点头:“预算不用省,不够用就增加预算。”
王虎点了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格致院那边的情况同样让他放在心上,前两天他特意去格致院待了一整个下午,把各个班级的课都旁听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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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术课上的学生算数很快,测量课的学生读数准,绘图课的图纸也画得工整。
从技能层面来说,教习们已经把能教的都教了,学生们也学得很扎实。
但朱十八坐在教室后排听着那些课程内容和学生们提出的问题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即将变质的征兆。
听了一会,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问题出在根子上。
这些学生从小受的是传统教育,很多人进格致院之前学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启蒙教育还是老一套,认字、背书、抄写,然后再接受格致院的新式课程。
新旧两套东西在他们脑子里并行,虽然他们学新东西的时候很认真,但思维底层的框架没有变。
教习在课堂上问“为什么”的时候,大多数学生回答的是“书上这么写”或者“教习这么教”,而不是“我自己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这样”。
朱十八想要培养的是科学家、生物学家、化学家、工程师,是那种会自己提出问题、自己设计实验去验证、自己能修正方向的人才。
但格致院现在的学生底子是从蒙学一路养出来的,他们缺的不是知识和技能,是另一套从头开始塑造的思考方式。
朱十八回到工研院办公室之后坐在桌前想了很久。
他意识到格致院现在培养的这批学生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他自己刚来这个时代时遇到的那些人强出不少,但这远远不够。
一个国家的工业化需要几代人的积累,第一代人能学会使用新工具已经算是进步了,第二代人才有可能开始思考新工具的改进方向,第三代人才有可能提出全新的理论框架。
格致院的这批学生是第一代,他们毕业后能熟练操作蒸汽机和电报机,能看懂图纸和测量数据,但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变革需要从源头开始,从更小的孩子开始,在他们还没有被旧式蒙学灌满之前,就把新的知识体系和新的思维方式放进去。
如果要彻底改变教育的面貌,就不能只在格致院这一座学府里做改良,必须把触角伸向更基础的地方,让那些还来不及背三字经的孩子先接触算数和自然知识,让那些还没被旧思维框死的年轻人先学会观察和提问。
先把地方上那些旧式的蒙学私塾改造一遍,把合格的教习从格致院派出去,把新编的教材发放下去,把考试的标准和方式也重新定过,一步一步把整个体系撬动起来。
朱十八把茶杯放回桌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面上写了几行字:蒙学教材需重编,撤去旧式读本,换入基础算术和自然常识。
教习需提前培训,从格致院毕业生中选拔有意愿者,教授新式教材。
地方私塾需改制,由朝廷统一管理,统一教材。
十年之后,第一批接受新式蒙学的孩子才能进入格致院,再三年之后才有可能成为真正能独立思考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时间跨度太长,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越是底层的变革见效越慢,但越是底层的变革一旦扎下根就拔不掉了。
朱十八搁下笔,把那几张纸收拢叠好放进了抽屉里:“看来有时间还是得找大侄子和标儿商量商量。”